煙桿在他唇邊換了個方向，過了片刻，他才開口，“剛才吼你了……不是在怪你，是我怕。”
蘇彌捏著名片的手停在扇面上，沒催他繼續。
張海樓仍看著院牆，右手伸進外套內側，取出一把袖珍短刀塞進她掌中，“下次再有這種場合，這個藏袖子裡。”
刀只有半掌長，銅鞘貼著他的體溫，鞘口扣得嚴，拇指一推便能露出刃尖，刀柄末端還繫著一截皮繩。
蘇彌拔出短刀看過，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？”
“海礁回來那日，我讓碼頭的老周改了尺寸，今日去取糕點時一併拿回，本想等你傷好再給。”
“那你怎麼現在捨得拿出來？”
“今晚看你拿扇子擋裴參謀，樓哥才發現自己高估了你的裝備，那把舊刀拿來削水果都嫌慢。”
“舊刀陪我進過三次地窟，你這樣評價它，多少有點卸磨殺刀。”
“救你的是蝦仔的路線和樓哥踹開的窗戶，舊刀全程躺在袖子裡，別替它申報功勞。”
張海樓在她身邊蹲下，取過皮繩繞到她腕後，“手放鬆，你繃著腕子，我怎麼把皮扣穿進去？”
“剛吵完便給我定規矩，你的脾氣切換得倒快。”
“這是售後，送刀包安裝，廖家少爺做生意講究得很。”
指腹貼著她腕骨推過，皮扣往裡收了半寸，蘇彌的手指跟著蜷起，刀鞘已經貼進袖內。
張海樓抬起她的手臂看了看，“藏得太淺，抬手便會露，往裡放才穩，拔刀時順著皮繩一勾，別抓錯位置。”
“你傷口又滲血了。”
“誰讓你腕子細，釦眼得重新穿。”
蘇彌收回手，將他按到旁邊坐下，拆開手背上的紗布，先前結住的傷口被他折騰開，藥粉已經染成了紅色。
“你明知手傷了，還替我係什麼刀？”
“這點傷不耽誤，明晚還要進南倉。”
“再裂一次，明晚你拿刀時會疼。”
“疼便疼，刀又不會替樓哥請假。”
她重新撒上藥，將紗布繞過他的掌背，“海樓，我不能答應以後都不冒險，莫雲高手裡的東西拖不起。”
煙桿從他唇邊落進掌心，張海樓捏著那截沒點的煙，半晌才說，“樓哥也沒讓你躲一輩子，下次給完訊號，等我一口氣。”
“一口氣能做什麼？”
“夠我看見你往哪邊走，也夠蝦仔換條路線，你別又把自己丟在門後，讓我們隔著槍聲找人。”
蘇彌綁好紗布，沒有馬上鬆開他的手，“今晚我敢留在宴廳，是因為知道你會掀桌，也知道海俠能找到出口。”
“少拿這句話哄人，樓哥聽過一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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