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人乾的,抓住一個問問便知道了。”
張海俠抬手蓋住殘頁,另一隻手將火摺子塞進蘇彌掌心,門外的鐵輪已經駛過轉角,腳步聲混在輪軸聲裡,至少來了十幾個人。
張海樓貼著門側聽了片刻,拇指頂開刀格,短刀從鞘中滑出半截。
“十五個人,兩輛車,後面還有一個拖著左腳,終於有活幹了。”
“你聽見十五個人,怎麼還這麼高興?”
“昨夜練刀只打了十招,剩下的正好補在這裡。”
門縫下方晃過燈光,來人並未察覺鈴線被動過,前頭兩人還在抱怨墓園的入口窄,推車時撞壞了一隻藥瓶。
張海俠將手術室掃過一遍,隨後指向牆角的排水溝,溝槽能通到另一側儲藏間,鐵柵只用兩枚螺釘固定。
“海樓守正門,把前面八個人放進來,後面的留在通道里。”
“蝦仔,你讓我一個人擋八個,安排得挺看得起樓哥。”
“你若嫌少,我可以再留兩個給你。”
“這話聽著舒服,等會兒別搶。”
蘇彌蹲到排水溝邊,用短刀撬開螺釘,鐵柵落下來時碰到磚面,張海樓伸腳墊住,沒讓聲音傳到門外。
“你從儲藏間繞到側面,那裡堆著石灰和酒精,用煙逼他們分開,別碰櫃裡的蟲瓶。”
“你去哪裡?”
“我從磚井上去,切斷後路,再把墓園入口封住。”
蘇彌抓住他的藥箱,視線落到那條仍在發酸的右腿上,方才走過積水時,他已經兩次把重心換到手杖一側。
“你從鐵梯上去需要時間,他們若折返,你一個人攔不住七個。”
“所以你要快,煙起來以後,他們看不清門,也沒空回頭找我。”
張海樓把短刀全部抽出,刀鞘橫過蘇彌腕前,阻止她繼續拉著藥箱。
“照蝦仔說的做,樓哥替你守住這扇門,你別又拿自己往刀口上送。”
“昨晚剛約好三個人一起扛,你們今日便一前一後把我夾在中間,這約定是不是隻管我?”
“你站在中間才安全,聽話也算配合。”
門外有人摸上鎖釦,銅片被推得連響三次,那人顯然記得開鎖順序,卻不知道毒針已經落進了積水。
張海俠俯身鑽入排水溝,衣襬擦過磚沿,蘇彌跟進去以前回頭看了一眼,張海樓已經將吹滅的煤油燈提到腳邊。
“數到十再動手,別提前掀桌。”
“樓哥從一數到十太慢,最多數到五。”
“那你便數兩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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