俘虜被拖回手術室，張海樓把三把椅子分開擺好，每人之間隔著一張手術檯，既看不到同伴，也聽不清另一邊的回答。
蘇彌坐在藥櫃旁，受傷的手搭在腿上，布條已被血浸透一角，她剛想重新系緊，張海俠便將藥箱推了過來。
“手臂抬起來，審問用不著你流血陪著。”
“先問清北部工廠，傷口晚一點處理也不會出事。”
“海樓翻刀的時候，你插不上話，別在旁邊替他省藥。”
張海樓坐到俘虜對面，匕首從五指間穿過，刀柄每換一個方向，刀尖便在對方手背上方落一次。
匕首沒有碰到皮膚，那名軍裝男人的手卻越縮越緊，最後整隻藏進膝間。
“名字不重要，樓哥也懶得記，說說北碼頭的貨送去哪裡。”
“我只負責運屍，不管上面的事。”
匕首轉過半圈，貼著他耳側釘進椅背，木屑落進衣領，男人抬手想抓，又被捆住的繩索拉了回去。
張海樓靠在桌邊，抽出另一把薄刃，繼續在指間翻動。
“你負責運屍，靴子裡卻藏著工廠路線，這份差事挺會自己長腿。”
“那張圖是隊長塞給我的，我沒有去過北邊。”
“哪一位是隊長，你指給樓哥看看。”
男人朝右側偏了偏頭，隔著手術檯看不到同伴，只能用鞋尖在地上點了兩下。
張海俠聽完沒有過去確認，取出紙卷鋪在燈下，先看水道轉彎，再看山腳標記。
“圖上畫了退潮後的淺灘，運輸只在每月初六和二十進行，你們走水路時需要換底平的船。”
俘虜抬起臉，嘴唇張開後又合上，視線在紙卷停留的時間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蘇彌將這一點看在眼裡，伸手按住張海樓還要落下的刀。
“他說沒去過北邊，卻認得這條淺灘，先問船從哪一處換。”
“受傷以後還要教樓哥審人，你是怕他撐不到下一刀？”
“你笑得越開心，他越怕，手已經藏起來了，再嚇便只會亂說。”
張海樓轉頭看她，被按住的匕首沒有抽走，反將刀柄送到她掌心。
“那你來問，樓哥替你拿著傷手。”
蘇彌沒有接匕首，坐到俘虜能看見的位置，將運輸單和紙卷同時推到燈下。
“北碼頭今晚送來的試驗物件已經被我們截住，暗道也會封掉，你繼續替莫雲高守秘密，只能留在這裡陪那些蟲瓶。”
“你們不敢關我，我是莫先生的人，駐軍發現我們失蹤，明早就會搜遍墓園。”
“你們的援兵已經撤走，他們沒有回來救人，說明報信比你們三條命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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