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寫完這句話，窗外已經響起出發前的集合鈴，張海樓背起行囊，張海俠將藥箱扣到手杖一側，先後出了房門。
她把筆記塞進貼身布袋，剛走到前廳，守門探員便從信箱裡取出一根竹筒，筒身沾著河泥，封口繞了三圈紅線。
“方才送到的，沒有落款，送信人把竹筒塞進去便走了，只說交給你。”
蘇彌接過竹筒，紅線的系法來自張海琪，末端藏著一枚細小銅釦，外人若強拆，裡面的藥水便會毀掉信紙。
張海樓正在院中檢查馬鞍，張海俠背對前廳整理藥材，誰都沒有留意這邊。
她用異色痣按住銅釦，竹筒內部傳來簧片鬆開的輕響，捲起的信紙順著筒口滑入掌心。
紙上只有四行字。
黃昏草源頭在南戕深處。
莫雲高比想象中更強大。
如果我沒回來，不要來找我。
守好檔案館。
蘇彌重新看了一遍，師父慣用的墨已經變淺，收筆處拖出顫痕，南戕兩個字甚至斷了一筆。
張海琪寫字從來不會這樣，早年教他們辨認密令時，即便閉著眼睛落筆，橫豎也沒有偏過半分。
這封信寫得越短，越說明他已經沒有力氣交代更多。
竹筒邊緣硌進掌心，異色痣被壓出紅印，蘇彌卻沒有鬆手，她怕手指一放，那張紙便會掉到地上。
“誰送來的信？”
張海俠的手杖聲從身後靠近，蘇彌將信紙捲回竹筒，動作快了一步，紙角仍從指縫露了出來。
“南邊聯絡點送來的路況，雨季沖壞了兩處棧道，回程可能要繞行。”
“拿給我看看，我把路線改掉。”
“信上沒有畫位置，只說沿河的木橋不能走，等我們回來時再問清楚也來得及。”
張海俠沒有伸手搶，視線在竹筒的紅線上停留片刻，隨後轉向她掌心被硌出的痕跡。
“張海琪的信，為什麼不讓我看？”
蘇彌喉間發緊，原先準備好的解釋忽然說不出口，師父三個字從海俠口中落下，連竹筒也沉了幾分。
“他只讓我守好檔案館，沒有同意北進。”
“還有別的內容嗎？”
“沒有別的交代。”
張海俠站在她面前，手掌托住竹筒底部，卻沒有用力取走，只等她自己鬆開。
蘇彌把紅線繞回原位，指尖碰到他的虎口，又立刻收進袖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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