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在岔路前撥轉馬頭,三匹馬沿著土坡進入林間,送行的馬車停在後方,探員卸下他們的行囊後便原路返回。
從這裡到藍蕉灣還要三日,馬匹無法穿過後半段沼地,他們將馬寄在山腳村寨,剩下的路全靠步行。
雨林裡的水汽貼在衣料上,不到半個時辰,蘇彌後背便溼了一層,傷口結出的薄痂也被汗水泡得發癢。
張海俠走在她前面,用手杖撥開藤蔓,每隔一段便停下來辨認泥土中的車輪痕跡。
“運輸車從這裡經過,輪距與暗道小車相同,前方應當有供人歇腳的舊道。”
“工廠運屍也走這條路?”
“紅泥裡有石灰,輪槽殘留的布纖維浸過福爾馬林,他們沒有把貨物完全分開。”
張海樓蹲下摸過車轍,手指沾到泥水,起身後直接擦在路邊樹皮上。
“他們敢走舊道,附近便有哨點,今晚不能在水源旁紮營。”
蘇彌取出地圖,對照太陽落下的位置,將原定營地往西移了一里,那裡有一道廢棄獵人棚,能避開運輸路線。
傍晚抵達獵棚時,木頂已經塌掉一角,地面還算乾燥,張海樓先檢查四周腳印,確認三日內沒有人來過。
三個人分開清理營地,蘇彌鋪防水布,張海俠處理驅蟲草,張海樓砍下擋路的枝條,又用繩索在外圍設了兩道警戒線。
悶熱沒有隨著天黑退去,衣領貼住頸側,連呼吸都帶著樹葉腐爛後的溼氣。
張海樓生完火,抬手扯開衣釦,剩下幾顆也沒留,整件上衣從肩頭脫下,搭到獵棚橫樑上晾著。
蘇彌正在分乾糧,餘光掃過他胸前的窮奇紋身,立刻轉身去找水囊。
“林子裡有蚊蟲,你不穿衣服,等著給它們加餐?”
“穿著也擋不住汗,樓哥白日已經溼透兩回,再裹一夜,明早能擰出半盆水。”
“你可以換件乾淨衣服,揹包裡帶了兩套。”
“剛進林子便換,剩下兩日穿什麼,難道穿你的?”
蘇彌將水囊遞給張海俠,沒有接這句話,視線卻被橫樑上的衣服擋住,只能低頭重新清點藥包。
張海樓走過來拿乾糧,手臂越過她肩側,胸前殘留的水珠落到防水布邊緣。
“你躲什麼,小時候又不是沒見過。”
“小時候你也沒有長成這樣,你坐遠一點,別把汗滴進藥包。”
“長成哪樣,你把話說清楚,樓哥下次方便改。”
“你改不了,趕緊去擦乾淨。”
張海樓拿起帕子,偏要站在她面前擦過肩頸,蘇彌抱起藥包往旁邊挪,後背卻撞上張海俠鋪開的帳篷布。
張海俠伸手托住她手肘,等她站穩,才將一包研碎的草藥遞過去。
“撒在帳篷門口,今夜不要點香,煙會暴露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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