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著汗溼的衣料，她能感覺到身後人的呼吸落在髮間，每次收臂都會碰到腰側布袋，淨化劑的瓷瓶在兩人之間硌出輪廓。
“你抱得太緊了，我喘不過來。”
“鬆開以後，你會繼續往林子裡走。”
“那你換個位置，竹筒快被壓進去了。”
“放鬆些，我把竹筒取出來。”
張海俠的手從她腰側移到衣襟外，隔著布料摸到筒口，蘇彌按住他的手背，耳根的熱意蓋過了哭聲留下的不適。
“你取竹筒便取，手別往旁邊試。”
“林子裡沒有燈，我總得摸清位置。”
“你白日隔著衣襟都能看見紅線，現在倒摸不清了？”
“白日你肯配合，眼下渾身都繃著，我怎麼把它拿出來？”
蘇彌鬆開手，竹筒很快被抽出衣襟，張海俠卻沒有立即退開，手臂仍橫在她腰前，掌心擋住她再次轉身的餘地。
系統面板從火光旁浮出，數字連續跳了數次，蘇彌看清漲幅，趕緊用手肘碰了碰身後的人。
“你先松一點，系統要把這次記成趁亂佔便宜了。”
“它若分得清救人與佔便宜，便不會到現在才提醒。”
【張海俠心跳值增加七十五。】
張海樓聽不見兩人說話，只看見蘇彌被圈在懷中，抬手朝張海俠點了點，又指向西北方的樹冠。
一根垂下的藤蔓正在晃動，白衣女人貼著樹幹爬過高處，脖子轉向營地，嘴裡發出的卻是張海樓方才說話的聲調。
“蝦仔，把小彌交給我，我找到她師父了。”
蘇彌剛要抬頭，張海俠便再次捂住她的耳朵，張海樓也在同一刻越過警戒繩，刀鋒貼著樹幹削斷那根藤蔓。
白影從枝葉間落下，落地前用雙手攀住另一棵樹，腳掌翻向外側，幾下便鑽進林木深處。
“守在火邊，我去追它，今夜不把舌頭割下來，誰都別想睡。”
張海樓踩過倒伏的灌木追入黑處，衣襬轉眼被樹葉遮住，只剩刀背碰過枝條的聲響一路往北。
張海俠沒有阻攔，只將苦木竹節塞進蘇彌手中，扶她在火堆旁坐下，又用兩條警戒繩纏住竹筒封口。
“他一個人追會不會出事？”
“海樓看得清夜路，那東西還中了苦木煙，只要你留在這裡，它便無法用竹筒引他繞路。”
“剛才我聽見師父的聲音，連他說話時停在哪裡都一樣。”
“龐蒂雅娜記下了紅線攜帶者的氣味，也會利用你記憶裡的聲音，它知道你最想聽見誰。”
蘇彌捧住竹筒，掌心的異色痣貼著銅釦，師父留下的墨跡就在裡面，她想起自己藏下的兩行內容，遲來的愧意堵住了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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