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的手杖抵住蘇彌後腰，另一隻手越過她肩側，將鬆開的隔音塞重新按進她左耳，掌心順勢擋住耳廓。
帳篷布映出一道女人的影子，頭髮垂到腰後，雙臂貼著身體，沒有碰到火光，影子卻沿地面朝三人靠近。
張海樓反手握刀，腳尖撥開燃燒的木柴，讓火焰擋在蘇彌身後，“蝦仔看住她，樓哥去請這位夜客閉嘴。”
“別追出藥草圈，它在等我們分開。”
張海俠話音剛落，白影便離開帳篷，赤腳踩進南側灌木，嬰啼聲卻留在原處，隔著棉塞仍往蘇彌耳中鑽。
“它碰過紅線，能循著竹筒找到我，躲在這裡也甩不掉。”
蘇彌取下一枚苦木竹節，右手被張海俠握住，指尖剛碰到塞口，他已經把竹節換到自己手中。
“你現在聽不清自己的呼吸，竹節交給我，刀也先放下。”
“我還能分清方向。”
“那便告訴我，海樓站在哪裡。”
蘇彌朝火堆左側看去，張海樓分明守在南邊，她卻聽見他的腳步從西北方傳來，連刀鞘擦過樹葉的動靜都在那邊。
張海俠沒有等她回答，手臂繞過腰側，將人帶到自己身前，後背貼住他胸口時，蘇彌才察覺雙腿正在朝西北方向挪。
她低頭看著踩出藥草圈的右腳，鞋尖沾滿泥，剛才那幾步沒有留在記憶裡，掌中的短刀也已經對準擋路的警戒繩。
“我什麼時候走到這裡的？”
“聽見海樓喊你以後。”
“他沒有喊我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？”
張海俠收緊橫在她腰間的手臂，手杖插進泥中擋住兩人的退路，另一隻手覆住她雙耳，將棉塞連同外面的哭聲一併按牢。
隔著手掌，林中的嬰啼變成悶響，蘇彌卻聽見另一道聲音貼著耳後，一遍遍喚她的小名，語調與張海琪平日相同。
竹筒抵在胸前，那四行字也跟著翻了出來，她看見師父獨自坐在南戕密室，握筆的手已經抬不起來，門外爬滿彩蚴蠕蟲。
“師父在叫我，他就在那邊，我得過去。”
“那不是張海琪，別跟著它走。”
“你沒有聽見，他說來不及了。”
蘇彌去掰腰間那隻手，張海俠沒有放開，虎口卡在她右腕內側，將短刀從她掌中卸下，刀尖落地前被手杖挑開。
掙動間，她後腦碰到他的下頜，張海俠偏過臉避開，手掌仍貼著她耳側，“蘇彌，看火堆，數里面還有幾根木柴。”
“我現在沒空數這些，你先放開。”
“數完再談。”
“張海俠，你別拿哄小孩那套對付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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