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握著短刀走出帳篷，腳掌剛踩到防水布邊緣，張海樓便抬起刀鞘攔在她身前。
“別越過藥草圈，哭聲從西北傳來，離這裡還有一里。”
“剛才那一聲在東面。”
“所以林子裡不止一個。”
張海俠蹲到熄滅的火堆旁，捻起灰燼查看風向，哭聲又從樹冠後傳來，這次比方才近了許多。
聲調先高後低，中間夾著喉管摩擦後的氣音，聽久了便能察覺，它沒有換氣間隔。
活著的嬰兒無法連續哭這麼久。
張海樓將蘇彌往自己身後推了半步，視線沿警戒線外的灌木移動，刀鋒沒有出聲。
“鬼我見多了，敢哭到樓哥帳篷旁邊，膽子也算夠用。”
“真正的龐蒂雅娜沒有死，它們會流血，也會被刀殺死。”
張海俠從藥箱裡取出一枚銅管，貼在地面聽了片刻，隨後轉向西側。
“南洋村寨把這種哭聲當成女鬼引路，傳說聽得越遠，它離人越近，聽得越近，反而還在遠處。”
“傳說若是真的，現在這東西到底在哪邊？”
“判斷距離沒有用，它能利用樹洞改變聲音方向，我們只看腳印和氣味。”
蘇彌聽見龐蒂雅娜這個名字，手臂冒出一層疙瘩，小時候跟著張海琪整理民俗卷宗時，她曾看過相關記載。
傳說中的女人穿白衣，頭髮垂到腰間，會在香蕉樹下哭，旅人循著嬰啼走過去，往往再也回不來。
卷宗將那些失蹤案歸為野獸襲擊，沒有提到黃昏草，也沒有留下屍體記錄。
“龐蒂雅娜到底是什麼？”
張海俠開啟一隻裝著苦木汁的瓷瓶，將藥液塗在三支布箭上，手邊動作沒有停。
“黃昏草出現初期，村寨曾有一批孕婦接觸過河水，毒素先侵入胎盤，隨後沿血液進入母體。”
“孩子沒有活下來？”
“母體也沒有恢復，她們的聲帶與胸腔發生變化，能發出嬰啼頻段，彩蚴蠕蟲會讓她們追逐受到聲波影響的獵物。”
張海樓接過布箭，分別插進營地三側的泥土，苦木汁的氣味沿地面散開，哭聲隨即停了一次。
蘇彌盯著警戒線外，樹葉仍在晃動，卻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“民間傳說的源頭也是黃昏草？”
“最早的異化者被村民當成鬼，屍體又會被蠕蟲拖進水域，時間久了，只剩夜哭與失蹤記錄。”
“莫雲高知不知道這種東西存在？”
“他若沿舊運輸道進入北部，工廠的人一定遇到過，俘虜卻沒有提過，可能有人故意壓住了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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