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滅以後,三人沿東側高地撤離,身後的嬰啼沒有繼續追來,投放地圖卻讓他們避開了兩處標著編號的林地。
天亮前,他們在巖壁下歇了一個時辰,張海俠重新檢查蘇彌雙耳,確認沒有出血,才把隔音塞收進單獨的藥袋。
“今晚還會聽見師父說話嗎?”
“聲波影響已經退了,若再聽見,多半是你自己惦記他。”
“你說得輕巧,昨夜是誰抱著不肯鬆手?”
張海俠替她扣好藥袋,手指繞過盤扣,沒有碰到衣襟內側,“你若能站穩,我不會多費力氣。”
“那七十五點怎麼算?”
“系統誤判,回館以後可以找它申訴。”
蘇彌看著沒有回應的面板,把剩下半塊乾糧塞給他,“它連人話都懶得回,你替它找的理由倒齊全。”
張海樓從巖壁上跳下來,手裡拎著盛滿雨水的帆布,“蝦仔若嫌七十五點多,分給樓哥,昨夜我追人追了半座林子,連她一根頭髮都沒碰到。”
“心跳值不能轉讓,你想要便自己掙。”
“這話聽著還算公平,小彌,今晚換樓哥守著你睡。”
“今晚誰再來帳篷外面,我先用苦木汁招呼。”
休整結束後,三人繼續北行,運輸車轍在高地另一側消失,取代它的是拖拽木料留下的溝槽,方向直通藍蕉灣上游。
午後雲層聚攏,雨水從樹冠落下,原本只到腳踝的溪溝不斷漲高,等他們抵達地圖上的淺灘,河水已經漫過兩側石岸。
水面寬出四十餘丈,泥水卷著枝葉流向下游,原定渡口只剩兩根露出水面的木樁,綁過船隻的麻繩也斷在岸邊。
張海樓用長杆試過岸邊,杆子探下去三尺仍未觸底,“這地方過不了,水下全是爛泥,踩進去便拔不出腿。”
“上游有一處窄口,地圖示著舊吊橋。”
張海俠展開防水地圖,紙上那條橋線已經被人用炭筆劃去,旁邊標著雨季禁行,日期留在四年前。
“舊吊橋多半已經塌了,繞上游需要半日,工廠哨點可能設在那裡。”
“下游兩裡有石灘,水流會緩些,不過河面更寬,搭橋至少要砍六棵樹。”
蘇彌沿岸邊檢視斷繩,繩頭切口整齊,外層還沾著機油,“渡船並非被水沖走,有人割斷了繩索,近期不想讓這邊的人過河。”
張海樓接過斷繩聞了聞,抬頭看向對岸,“機油與暗道運輸車相同,工廠的人來過,船可能藏在對面林子裡。”
“他們割船繩,卻保留木樁,說明巡邏隊仍有過河方法。”
“繩橋或者暗索,位置不會離這裡太遠。”
三人分頭沿岸尋找,蘇彌在一棵歪樹後發現被樹皮遮住的鐵環,環上留著繩索摩擦後的新痕,另一端對應對岸一片蘆葦。
張海俠把細銅線穿過鐵環,輕拉幾次,泥水下方傳來金屬碰撞聲,“水裡埋著滑輪,巡邏隊會從對岸拉繩,把小船送過來。”
“繩索被他們收走了,我們可以重新接一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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