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把一捆細繩釦到張海樓腰後,結釦收在側面,免得入水後勒住腹部,“少說兩句留著換氣,先順流斜渡,碰到暗流便鬆開繩子。”
“蝦仔,你綁得這麼緊,是怕我游過去不回來?”
“結釦不收緊,水流會把你的衣服和繩子一起帶走,小彌未必介意,我不想看。”
張海樓低頭扯了扯腰間繩釦,轉身衝蘇彌張開手臂,“臨下水前不給點鼓勵,等會兒可沒地方後悔。”
“我給你檢查繩結。”
蘇彌走近半步,手指沿他腰側摸到結釦,確認活結能單手解開,又將裝有淨化劑的小盒塞進防水布內層。
河水拍上石岸,張海樓站得不穩,手掌扶住她肩膀,溼氣從短衫透出來,貼上蘇彌檢查繩結的手背。
“摸清楚沒有,樓哥能下水了嗎?”
“結打得合適,你別故意收腹,繩子鬆了還得重來。”
“你手在這裡放著,誰能放鬆?”
蘇彌把繩結拍回他腰後,退開時差點踩到岸邊溼石,張海樓托住她手臂,將人送回張海俠身側。
“等我一刻鐘,超過時間便沿下游找,別站在這裡乾等。”
“你游過去以後先發暗號,確認對岸沒有巡邏兵再找船。”
“聽蝦仔的,我今天爭取帶人帶船一起回來。”
張海樓退到水邊,踩著石塊進入河中,水剛沒過腰際,他便借水流向下游游去,腰後的細繩很快拉成直線。
蘇彌與張海俠一同放繩,每隔十丈繫上一枚浮木,張海樓幾次被浪頭擋住,露出水面後仍抬手示意繼續。
游到河心時,一根樹幹從上游衝來,張海樓潛入水下避開,系在腰後的細繩隨即沉進泥水,數息後才重新浮起。
蘇彌攥住繩索往回拉,張海俠的手覆到她手背,將力量穩在同一方向,“別搶水流的力,他會借繩子調整位置。”
“剛才那根樹幹擦到他了。”
“沒有血,他還能控制方向。”
對岸蘆葦晃動幾次,張海樓從下游攀上石灘,蹲在水邊解開腰繩,抬手打出安全暗號。
蘇彌剛鬆開繩索,耳邊的蟲鳴便停了,連蘆葦間的水鳥也沒有再動,雨水落在河面的聲音一下變得清楚。
張海俠收起餘繩,手杖橫到她身前,視線越過來路兩側的灌木,剛才被他們踩倒的草葉正在一片片抬起。
“海樓已經到對岸,若有人盯著渡口,現在是他們動手的時機。”
“來的是龐蒂雅娜,還是巡邏兵?”
“龐蒂雅娜不會避開驅蟲藥味,草上有人用過薄荷油,工廠巡邏隊常拿它遮住黃昏草氣味。”
蘇彌抽出短刀,揹包還扣在肩上,張海俠伸手替她解開左側帶扣,將行囊推入岸邊樹根下方。
“傷口才長好,等會兒不要用左臂擋刀,靠近我右側,聽見槍栓動靜便趴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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