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取出藥布，尚未抬手，張海俠已經站到她面前。
“別動，我替你係，布上的藥水不能沾進眼睛。”
他將布繞過她腦後，指腹撥開粘在頸側的頭髮，結釦收緊時留出半指空隙。
呼吸被藥水氣味擋住，蘇彌說話時只能靠得更近。
“你自己的還沒有戴。”
“先確認你能呼吸。”
張海樓從旁邊伸過手，把另一塊藥布按到張海俠臉上。
“她能不能喘氣，樓哥隔著兩步都聽見了，蝦仔先顧好自己。”
張海俠接住布條自行繫好，沒有和他爭。
三人越過運料軌道，車間視窗蒙著油紙，裡面堆滿切碎的黃昏草，工人戴著厚皮手套，將草料倒進轉動的鐵筒。
綠色汁液沿管道流入地下，邊緣殘留著黑色沉澱。
蘇彌蹲到牆邊，藥布也擋不住胃裡的翻騰。
“這麼多原料，一天能處理多少？”
“至少二十車，藍蕉灣附近沒有這片面積的種植地，草料還從別處運來。”
張海俠沿管道找到三個分流閥，指尖停在標記上。
“一路送往提純室，一路進入地下實驗區，剩下一路連著南門儲罐。”
“切斷哪一條能讓工廠停下來？”
“總閥在車間內部，關掉以後壓力會回沖，半個廠區都會聽見動靜。”
張海樓檢查窗鎖，刀尖從縫隙探進去撥了兩次。
“那便等撤人時再關，先去地下倉庫。”
他們繞過車間後牆，地下入口藏在堆放膠桶的棚子裡，門上掛著兩道鎖，旁邊守著一名記錄運料次數計程車兵。
張海樓抬手示意兩人停下，自己從膠桶後繞過去。
士兵聽見腳步剛要轉身，手腕已經被扣到背後，張海樓用布捂住他的口鼻，把人拖進陰影。
銅牌插入門槽，裡面的機關響了一下。
地下通道往下延伸，牆邊佈滿運輸管道，草汁氣味在此處更重，藥布很快被浸出苦味。
張海俠走到半途，腳步亂了一次。
蘇彌扶住他手臂，隔著衣袖摸到皮膚溫度正在升高。
“你聽見什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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