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標記,你在哪裡見過?”
蘇彌含著一口氣,借連線繩靠近張海俠,才問完,頭頂的探照燈便掃回船尾,水面浮起一片亮光。
張海俠扣住她的手腕,帶著她往礁群下方潛去,等燈光移開,才托住她的手肘浮出水面。
“百樂京宴會的酒單背面,莫雲高用它封過一封信,當時我只看見方印,沒有看清三道彎線。”
“他把標記留在南安號機關旁,說明拆封印的人直接聽命於他,這艘船從頭到尾都是他布的局。”
張海樓遊在兩人左側,抬手抹去臉上的水,腰間藥布泡開以後貼住傷口,每次擺腿都帶出淡紅血跡。
“先留著氣上岸,後面的船已經放小艇了,他們若追進礁群,樓哥送他們去海底認路。”
蘇彌回頭看了一眼,南安號旁邊落下兩艘小艇,提燈被遮在擋板後,只能看見船槳攪起的水紋。
“他們看不到我們,為什麼還往這邊追?”
“連線繩沾過你的血,海水衝不淨氣味,他們帶來的追蹤蟲能沿血找人,不能再留在水面。”
張海俠從腰袋取出一管藥粉,拔塞時海浪打上手背,半管粉末落進海里,只剩瓶底薄薄一層。
蘇彌將手遞過去,溼透的止血布早已散開,掌心傷口泡得發疼,異色痣周圍還留著藤汁灼出的紅邊。
“全倒在我手上,他們追的是血,只要把氣味蓋住,連線繩便不用剪。”
“手張開,藥粉碰到傷口會疼,你若亂動,我只能在水裡按住你。”
張海俠托住她的手腕,將粉末抹進布條內側,指腹沿著掌根推開時,蘇彌的肩膀往回收了半寸。
“才碰到邊緣,你便要躲,方才割藤的時候不是挺能忍嗎?”
“泡了這麼久,傷口都發軟了,你別按得太深,藥夠貼住布便行。”
“我要看清藤汁有沒有留在裡面,你先放鬆,手掌一直收著,我連異色痣都碰不到。”
張海樓在前方聽見這句,回身抓住連線繩,把兩人往礁石陰影裡帶,水流撞得三副肩帶纏到一起。
“張海俠,抹個藥還要研究深淺,你再慢一點,莫雲高的人都能趕來替你掌燈了。”
“你若願意停下,我可以先替她包好,再替你處理腰傷,免得血引來第二批追蹤蟲。”
“樓哥的傷不用你摸,她的手也別泡太久,包緊便跟上,前面水流已經變了。”
蘇彌抽回手,將布尾咬住打結,右臂卻因為長時間划水發酸,抬到一半便落回水面。
三人重新潛下去,礁石下方留著一條窄道,水流從石縫穿過,推著他們向外海方向偏移。
張海俠遊在側翼,每隔一段便浮上去聽動靜,張海樓留在蘇彌前面,連線繩始終保持半臂長度。
起初蘇彌還能跟上兩人的速度,過了幾處暗礁,手臂便抬不出水面,只能借腿上的力氣往前送。
海水不斷灌進口鼻,她咳了一聲,連線繩立刻收緊,前方的人轉回來托住她腰側,將她帶出水流。
“還能不能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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