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計時跳到十一個時辰五十八分時，張海樓已經走出十餘丈，刀鞘撥開路邊藤條，沒有回頭提醒後面的人。
蘇彌揹著藥箱跟在末尾，張海俠走在她前方，手杖每落一次都會在泥地留下半個圓印。
三人平日趕路總有人說話，張海樓嫌路難走，蘇彌嫌他嘴更難聽，張海俠負責把兩個人從偏題里拉回來。
今晚只剩鞋底踩過枯葉的聲響。
越過河谷前，張海樓停在水邊，用刀柄探過幾處水底，挑出一條能踩穩的石路。
“左邊水深，從右側過去，落腳位置跟著刀鞘。”
張海俠先讓蘇彌走到前面，自己隔著一步護在她身後，受傷的手沒有碰她，只用手杖替她擋住水流衝來的樹枝。
走到河心時，蘇彌鞋底在石面滑開，腰側還沒沉下去，張海俠的手杖便橫到身前。
另一隻手同時從前方伸來，張海樓扣住她右腕，將人帶到自己站著的石頭上。
三個人擠在一處，溼衣摩擦聲貼著耳邊，誰都沒先動。
“水下石頭生苔，你腳尖先試過再踩。”
張海樓鬆手後轉向對岸，手掌在刀柄上擦去水，留下蘇彌扶著張海俠繼續過河。
上岸後的火堆由張海俠點燃，張海樓去外圍檢視追兵痕跡，蘇彌坐在樹根旁替左臂換藥。
繃帶粘進傷口，她用右手扯了幾回，只揭開一角，張海俠拿著熱水走過來，蹲在半步外沒有伸手。
“先用水浸開，強扯會重新出血。”
“我自己處理，你的手也該換藥了。”
“我的傷在掌心，行動不受影響。”
蘇彌看著他連杯沿都握不穩，想說這話連張海樓都騙不過，最後只將熱水接了過去。
張海俠替她託著手肘，杯裡的水沿布條浸下去，兩人的袖口碰在一起，又各自分開。
系統沒有提示心跳值，倒計時仍在走。
林外傳來樹枝被踩斷的響聲，張海樓提著兩隻裝水的竹筒回來，看見他們蹲在一處，腳下繞開半步，把竹筒放到火邊。
“後面沒有追兵，天亮再走，今晚輪流守夜。”
“你的掌心還沒上藥，我替你重新包一次。”
“已經結痂，不用折騰。”
張海樓翻身上樹，背靠樹幹閉上眼睛，手掌藏進衣襟，沒給她再問的機會。
蘇彌守到後半夜，系統倒計時只剩六個時辰，張海俠靠在另一側樹下，呼吸間仍帶著黃昏草灼傷後的乾澀。
她幾次看向他，張海俠都沒有睜眼，放在膝上的手卻一直握著。
天亮後繼續趕路，撤離的四十三人已被檔案館接應隊帶往另一條路線，他們不用再搬運傷員，速度快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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