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沒有完整草葉,只有壓成方磚的碎料,每塊磚心都埋著一支玻璃管,管內裝有濃縮原液。
“誰負責送貨,買家在哪裡接手?”
“貨從白石渡口上船,中間換三次旗,到了北灣有人接,我們只管鎮裡這一段。”
“北灣哪個碼頭?”
“沒有固定碼頭,接貨人會在船頭掛一盞綠燈,燈罩刻著甲字。”
甲字再次出現,張海樓用刀尖挑出一支玻璃管,包進賭場桌布,塞到貼身衣袋。
後門腳步已經靠近,他抓住棚頂橫樑翻上屋脊,落地前將木棍甩向油燈架。
燈架倒在門口,沒有起火,卻把追出來的人堵成一團。
“貨錢記在莫雲高頭上,等他死了,你們再去墳裡討債。”
槍聲從身後追來,子彈打穿屋簷木板,張海樓沿鎮口排水渠繞進巷子,換掉綢衫才回到旅館。
掌櫃見他袖口沾泥,探頭往外看了幾次。
“張老闆,今晚賭場丟了貨,鎮口已經封上,您若要趕早船,恐怕出不去。”
“我來收茶葉,又沒偷人老婆,他們封鎮與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您身上這股草藥味,隔著櫃檯都聞得到。”
張海樓掏出一枚銀元放下,掌櫃沒有伸手,只把桌下的登記冊推遠。
“銀元拿回去,我不想惹軍營的人,您今夜住完,天亮前從後窗走。”
“掌櫃厚道,樓哥也送你一句,城外那批藥草別碰,碰了連後窗都找不著。”
回到二樓房間,他用溼布擦淨玻璃管,在紙上畫出箱鎖和甲字燈罩,再把北灣位置標到地圖上。
窗外搜查隊來回走過兩趟,旅館門板被槍托敲響,掌櫃在樓下應付,拖延不了多久。
張海樓吹滅燈,躺到床內側,短刀貼在枕下,右手摸進衣襟時碰到一枚銅釦。
銅釦是蘇彌十二歲那年送的,當時他外衣缺了釦子,她從自己舊衣上拆下一枚,縫歪了兩次才勉強固定。
後來外衣換掉,他將銅釦拆下來留著,邊緣被手指磨去毛刺,針孔裡仍卡著一小截線。
離館以前,他原本想把銅釦放回蘇彌房門前,手伸到門縫,又把東西收了回來。
樓下搜查聲逐漸靠近,靴子踩上樓梯時,他還在翻那枚銅釦。
門外的人停在隔壁,槍托砸開門板,住客的求饒聲隨即傳來。
張海樓握住刀柄準備起身,銅釦卻從另一隻手滑進床縫,他摸了兩次才找回來。
“真沒出息,一枚破釦子也值得你惦記。”
他罵的是銅釦,手指卻把它收進掌心,連搜查隊走到門口都沒捨得放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