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話留在門內,張海樓當天午後便登上北行貨船,連張海琪準備的外圍接應名單都只看了一遍。
船沿河道走了兩日,靠岸時趕上小鎮開夜市,賭場門口掛著三排煤油燈,進出的人腰間都藏著傢伙。
張海樓換了件商人常穿的綢衫,腰帶裡塞著幾張貨票,短刀藏進靴側,進門先拿銀元換了籌碼。
桌邊坐著四名橡膠商,談的卻是北境藥材價格,誰提到黃昏草,荷官便會把木牌翻到背面。
他連輸三局,籌碼推掉大半,旁邊留鬍子的商人終於把椅子挪近。
“這位老闆手氣欠了點,若想翻本,我這裡有條不用賭的路。”
“樓哥只會做見得光的買賣,若是貨不好,賠錢事小,砸了招牌才麻煩。”
“北邊來的藥草,百樂京都有人收,您帶回南邊,價格能翻六倍。”
“六倍便想讓我押命,這趟買賣聽著不夠厚道。”
張海樓拿起最後三枚籌碼,手指一推,全壓在桌面中央。
荷官開盅,他押的點數落空,三枚籌碼也被掃走。
鬍子商人看他輸光,笑著讓人端來一杯酒。
“價錢可以再談,貨在城外過一夜,明早便送走,老闆若真有膽量,現在跟我去看看。”
“酒先記著,等驗完貨再喝,免得有人往杯裡加東西,樓哥還得賠他一副棺材。”
鬍子商人臉上的肉動了兩下,揮手讓兩名打手跟上。
賭場後門通往牲口棚,棚下堆著貼有茶葉封條的木箱,箱縫漏出黃昏草氣味,附近連蟲鳴都少了。
張海樓蹲下檢視車輪泥痕,泥裡混著鹽粒和沼澤草根,這批貨先走過水路,才被騾車運進鎮裡。
“封條是南邊商會的,箱鎖卻出自北境軍營,你們這條路搭得夠遠。”
鬍子商人摸到腰間手槍,站在兩側的打手也關上棚門。
“老闆做哪行生意,連軍營的鎖都認得?”
“做鎖匠,閒時也替人收屍。”
話音落下時,左側打手已經撲來,張海樓偏過肩膀讓開拳頭,手肘撞中對方肋下,順勢抽走他腰間木棍。
另一人剛拔刀,腕骨便捱了一棍,刀落地後被張海樓鞋尖踢進草堆。
鬍子商人的槍才抬到胸口,木棍已經卡住扳機,槍管轉回去抵在他自己的肩窩。
“別開槍,這裡都是藥草,打出火星誰也走不了。”
“這句話該我提醒你,樓哥手穩,至於你抖不抖,那便看命。”
鬍子商人鬆開手槍,額頭的汗沿鼻樑滑到唇邊,賭場裡聽見動靜的人正往後門趕。
張海樓卸下槍栓,把人推到木箱旁,靴中短刀劃開其中一條封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