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艙外傳來腳步，夥計送進兩碗熱粥，張海俠先試過碗底溫度，才把沒有缺口的一隻推給蘇彌。
她喝了兩口便停下，手指沿碗邊轉了一圈，目光落到對面空著的第三張凳子。
張海俠吃完自己的米餅，把她沒動的肉乾收回紙包。
“粥不合口味？”
“味道沒有問題，我只是覺得太安靜。”
“船尾有人打牌，若想聽熱鬧，可以把艙門開啟。”
“我說的不是外面。”
張海俠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空凳，手掌將紙包摺好，折角壓了三次。
“以前他坐在那裡，嫌粥沒肉，嫌船晃，還要同夥計爭一碟鹹菜。”
“他離開以後，連趕路都快了許多。”
“你若想聽人抱怨，我也可以學。”
“你學不像，他抱怨完還會偷我碗裡的肉。”
張海俠取出剛收好的肉乾，放進她粥碗裡，夾完才發現自己用的是她的筷子。
兩人的手同時碰到筷尾，蘇彌先鬆開，肉乾落進粥裡，濺起幾點湯水。
“你倒不用學得這麼全。”
“我只是怕你夜裡餓。”
張海俠把筷子擦淨，重新放回她手邊，沒有藉機靠近。
入夜後船駛進支流，艙內燈火晃動，蘇彌靠著木板睡了一陣，醒來時肩上多了件外衣。
張海俠坐在桌邊看地圖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頸側金紋已經退淨，系統倒計時還剩兩個時辰。
蘇彌掀開外衣坐起，木板被她碰響，張海俠立刻合上地圖。
“船還要多久靠岸？”
“半個時辰，前方水道起霧，船家不敢繼續走，我們要在渡口換小船。”
“你一夜沒有睡？”
“白日可以休息，沼澤地圖有三處標記對不上，我重新畫了一份。”
蘇彌接過地圖，上面連每處停船位置和退路都標好了，紙邊還寫著乾糧餘量。
從訂票到準備藥物，再到今夜改圖，他把張海樓留下的空處全接了過去，卻從未要求她看向自己。
“海俠，你不用把所有事都做完。”
“少一個人，便多做一份，沒有什麼辛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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