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撥開船頭的浮草，獨木舟順著窄水道往裡滑，蘇彌握在刀柄上的手沒有鬆開，系統倒計時貼著視野邊緣，只剩一個時辰零七分。
霧從蘆葦根部漫上來，方才還能看見的木樁很快沒了輪廓，船槳探入水中，連落點都分辨不清。
張海俠收住船槳，側耳聽了片刻，霧裡的敲木聲也停了，四周只剩水滴落進葉片的聲響。
“不能再往前劃，水下有東西攔船。”
蘇彌將手杖遞過去，杖頭探入水底，碰到一排交疊的樹根，根鬚間還纏著採藥人用來標路的紅線。
“紅線往哪邊走？”
“斷了，斷口被人割過。”
張海俠捻起線頭聞了一下，指腹沾到一層發黑的汁液，金紋隨即從衣領下浮出半寸。
蘇彌扣住他的手腕，把那截紅線打落進水裡，又取出淨化片塞到他掌心。
“別碰來路不明的東西，你如今連自己的毒都沒清乾淨。”
“上面沾過黃昏草，氣味經過水泡以後淡了，這條線恐怕專門用來引人進入深水區。”
獨木舟又向旁邊偏出半尺，船底貼著樹根滑過，霧後傳來水流衝擊泥岸的動靜，水道已經開始分岔。
蘇彌朝前探身，想從霧裡尋找岸線，腰間卻被手杖擋了回來。
“坐穩一些，你再往外探，船翻了便只能游過去。”
“你會游水，我也會游水，眼下怕什麼？”
“沼澤裡能拖人的東西不少，未必肯讓你遊。”
張海俠將繩索繫上船頭，另一端繞在自己腰間，試著踏上旁邊露出水面的樹根，鞋底才落下，那截根木便沉進泥中。
水面翻出幾隻指節長的水蛭，順著波紋朝船邊聚來，蘇彌抓起鹽袋撒下一把，水蛭扭動著沉了下去。
“這裡的水蛭長得太快，村裡送來的記錄卻沒有提過。”
“村民平日不進這一段水道，見不到也正常。”
“失蹤的人全被引進來，說明設下紅線的人知道這裡有什麼。”
張海俠踩住另一塊泥臺，將獨木舟拉到樹根旁，回身向蘇彌伸出手。
“前面水流分成三股，船過不去，我們沿泥臺走，找到淡水匯入口再下船。”
蘇彌把藥箱背緊，將手放進他掌中，起身時船身朝外一晃，膝蓋撞上船沿，人也跟著往水面傾去。
張海俠用手杖抵住樹根，另一隻手繞過她腰側，將人帶到自己站著的泥臺上，藥箱銅釦撞到他的胸口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兩人的衣袖貼在一起，霧水沿髮梢落進衣領，蘇彌剛要退開，系統倒計時便跳成紅色。
【下一次深層共鳴剩餘時限：三十八分。】
張海俠看見她視線停在半空，託在她腰後的手隨即收回，轉身檢查前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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