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會”兩個字還留在霧裡，張海俠已經帶著蘇彌轉過一片蘆葦，腳下水位逐漸降低，泥炭和菸灰的氣味也靠近了。
高地藏在幾棵倒伏的樹後，外圍挖著環形水溝，溝裡擠滿水蛭，黑色脊背不斷翻動，連泥水都被推上岸邊。
蘇彌蹲到蘆葦根旁，從縫隙裡看見七道身影，他們穿著尋人紙上描述的衣服，正提著木桶往水溝裡傾倒草汁。
七個人都活著，手腳也能活動，臉上卻沒有半點交流，木桶倒空以後便走回草棚，重新舀取混著黃昏草根的水。
“他們在養水蛭。”
“木桶裡的草汁濃度不高，直接飲用不會立刻發作，餵給水蛭以後，毒素能在體內繼續積累。”
張海俠拾起一截空心蘆管，管口伸入溝邊泥水，片刻後便有水蛭順著血肉氣味爬來，吸附在蘆管外側。
他用鹽粒將水蛭逼進玻璃瓶，隔著瓶壁觀察腹部，那裡面透出金色細線，伸縮頻率與他頸側的金紋相同。
蘇彌看見那層顏色，掌心異色痣開始發熱，系統面板也給出新的識別結果。
【發現黃昏草毒素變體。】
【傳播載體：沼澤水蛭。】
【感染方式：叮咬，體液接觸，開放傷口接觸。】
“莫雲高改了傳播辦法。”
“工廠的氣體一旦洩漏，檔案館可以順著風向鎖定範圍，水蛭卻會跟著貨船進入河網，誰也不會留意普通蟲害。”
草棚內的人又提著木桶出來，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腳邊拴著一根細繩，繩子另一頭系在水溝中央的木架上。
木架掛著數十隻竹籠，每隻籠中都有吃飽的水蛭，籠口用銅釦封住，釦子內側刻著半枚甲字。
蘇彌將甲字鐵環的拓印取出，對過字形和缺口，兩處刻痕出自同一套工具。
“工廠被毀以後，他沒有停手，這處高地早就準備好了。”
“他知道你會改變工廠那條線，所以多留了一種傳播方式，水蛭行動慢，卻能藏進藥材箱和飲水桶。”
蘇彌盯著草棚旁邊堆起的竹筒，每隻竹筒都刻有村寨名稱，最遠一處已經越過南部檔案館所在的集市。
原劇裡的瘟疫從空氣和飲水擴散，眼前這條路線卻不在她記得的劇情中，原本能用來避險的資訊已經失去作用。
“海俠，後面的事情變了。”
“從盤花海礁開始，已經沒有哪一步能照著舊路走，你救下的人越多，對方調整得越快。”
“那我們連他下一步要做什麼都猜不到。”
“猜不到便看他已經做過什麼，裝水蛭的竹籠還在，說明尚未完成運送。”
一名失蹤者走到溝邊，袖口滑到手肘，皮膚上佈滿圓形傷口，水蛭聞到血味後全部朝他腳邊聚集。
男人沒有躲避，反而跪進水溝，將手臂浸入泥水，嘴裡反覆念著同一句話。
“餵飽以後才能回家，餵飽以後才能回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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