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告白以前可沒這麼客氣。”
“以前我還能把照顧你當成習慣，話說開以後，再碰你便該先問。”
蘇彌沒有回答，只把臉朝他掌心靠近半寸，溼意貼上指腹，張海俠這才替她抹去沒擦乾淨的淚。
他的動作避開眼角，只沿面頰擦到耳側，手掌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。
“小彌，你哭成這樣，會讓我懷疑剛才的話說錯了。”
“沒有說錯，你不說，我也不能一直裝作看不見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哭？”
“因為我也喜歡你。”
張海俠的手停在半空，指腹仍沾著她的眼淚，船外傳來槳輪聲，他卻沒有回頭看。
蘇彌說完這幾個字，胸口那處堵了許久的位置並沒有鬆開，張海樓離開時的每句話反倒聽得更清楚。
她不敢繼續往下說，怕這句喜歡落成選擇，也怕海樓回來以後，只能站在他們之外聽結果。
“可是這句話現在不能算答案。”
張海俠慢慢收回手，將溼布巾折進掌心，等她把剩下的話說完。
“我明白，你還惦記海樓。”
“我做不到趁他不在，把我們之間的事定下來，他嘴上什麼都肯讓，真讓他看著我們往前走，他會把自己推得更遠。”
“所以你想等他回來。”
“也要等這場事結束，海俠，你體內的毒沒有清完，莫雲高還在往各處送水蛭，師父也要處理北灣路線。”
河面上的光逐漸退去，小船進入兩岸樹木遮擋的水道，張海俠點亮綠燈，燈罩上的甲字映在船板。
蘇彌看見那個字，想起北境賭場和舊鹽場的接貨船，張海樓已經踏進他們尚未掌握的路線。
“等所有事情都結束，真的要等很久。”
“盤花海礁我等過，隔離室也等過，再多一些時日沒有關係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最後給出的答案，和你想要的不一樣？”
“怕，可我不能因為怕，便逼你現在選擇。”
張海俠將綠燈轉向船頭，確認水道沒有暗樁，又把自己的外衣披到蘇彌肩上。
衣服帶著沼澤草藥和煙火留下的氣味，領口還沾著方才替她擋雨的水汽。
蘇彌抓住衣襟，手指繞過釦子，眼淚終於止住，眼眶仍被擦得發疼。
“蝦仔，我沒有想在你們中間挑一個。”
“這句話先留著，等海樓回來，你當著他的面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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