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進去的人，是你。”
炭筆落在紙上，尖端折斷，黑灰滾進南安號底艙那條窄線裡，張海俠沒有去撿，只看著蘇彌握筆的手。
張海樓把刀柄從圖紙邊緣挪開，腰側的藥布跟著繃緊，他伸手按住傷口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遍。
“那份事故記錄裡，寫了他的名字？”
“只留下名字和失蹤地點，探員進入船底以後，南安號封閉了整條通道，同行的人只找到一件外衣。”
蘇彌說到這裡，指腹已經被斷掉的炭筆染黑，她知道自己補得越多，漏洞越多，可那條路不能再讓張海俠進去。
“記錄在哪間庫房？回去以後，我想親自看一遍。”
“等活著回來，我帶你去找，現在先把這條路封死，誰也不許靠近。”
張海俠將斷筆從她掌心取走，指腹擦過異色痣，那處熱意沒有退，反倒沿著腕骨向上爬了一段。
系統面板在兩人交疊的手邊亮起，紅字蓋住船圖，蘇彌看清內容，呼吸便短了一拍。
【南安號高濃度汙染風險上升。】
【建議將淨化進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五。】
【當前淨化進度為百分之六十七。】
還差八點。
過去一個月，她用淨化片和短暫接觸才換來三點，五日之內補足八點，系統給出的辦法不會留多少餘地。
張海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兩下，袖口帶過一陣藥味，見她沒有反應，便直接捏住了面板邊緣。
“又看到什麼了？臉色比剛才更差。”
“南安號的黃昏草濃度會超過舊鹽場，海俠現在的進度不夠，登船以後可能再次中毒。”
“還差多少？”
“至少要推到百分之七十五，我們只有五天。”
張海樓看向張海俠衣領下露出的金紋，手掌在刀鞘上拍了兩次，沒再拿這件事開玩笑。
“先救人，回去再想辦法，軍營換崗的銅鈴快響了。”
三人收起圖紙，從水磨坊後的排水道繞進軍營，張海樓翻過馬廄矮牆，藉著草垛擋住崗哨視線。
蘇彌跟在他身後落地，鞋底踩到一截斷木，身體往前撲去，腰間立刻橫過一隻手臂。
“腳還沒落穩便往前送，你這麼信樓哥？”
“我信你不會讓我摔進馬糞裡，快把手拿開。”
張海樓將她扶正，掌心離開腰側時順手收走了她掛在裙邊的鹽袋，又把自己的短刀塞進她手裡。
“待會兒跟緊，水蛭交給你，拿槍的人歸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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