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條繞過最後一圈,蘇彌打結的手遲遲沒有鬆開,她額頭抵在張海樓肩側,聞到汗和止血藥混在一起的氣味。
張海樓抬起手,掌心停在她後背外,過了一會兒才輕輕落下。
“別擺出這副模樣,樓哥還沒有退場。”
“可你這些天一直在躲我。”
“我若不躲遠一點,看見你從他房裡出來,可能真會做出混賬事。”
蘇彌抬頭時,他已經把手收回去,拿起短刀檢查刃口,刀面映出兩個人隔開的距離。
周伯從前廳送來海圖,莫雲高的接應船已經抵達外港,船上裝著十二箱黃昏草和一批水蛭。
張海樓將練刀的事放下,帶著海圖去找張海俠,三個人在桌邊重新確認登船路線。
“他們明日午後進霧,我們要在天亮前走水道,從西側貼近南安號。”
“莫雲高的人帶著另一塊仿製銅牌,若他們先開門,底艙機關可能提前轉動。”
張海俠在船圖上補出接應船航線,手背的金紋已經淡下一層,淨化進度正在接近目標。
蘇彌坐在兩人中間,張海樓沒有搶她手裡的尺子,也沒有故意把椅子挪近,所有話都只圍著南安號。
這份剋制讓她連圖上的字都看不進去。
傍晚時,港口來了兩名偵察兵,張海樓從屋後出去,不到半刻鐘便帶回對方的通行牌。
他的右臂多了一道傷,衣袖被割開,布料垂在腕邊,回來後只說偵察船今晚不會靠岸。
蘇彌追著他進了藥房,拿起針線堵在門口。
“手臂伸出來,我給你縫衣服。”
“衣服可以脫下來縫,不必連人一起管。”
“傷口也要處理,你少找理由。”
張海樓坐到木箱上,把手臂交給她,蘇彌先縫衣袖,針從裂口兩側穿過,布料貼著傷處收緊。
“松一點,你把袖口拉得太緊,我明日拔刀會卡住。”
“明知手上帶傷還要拔快刀,你怎麼不把整條袖子剪掉?”
“你給樓哥剪,最好從肩頭開始,省得明日礙事。”
蘇彌抬眼瞪他,張海樓終於笑了一聲,伸手替她拿掉落在髮間的線頭。
那點熟悉的輕鬆只留了片刻,他很快起身,將通行牌放進她掌心。
“明日登船以後,你站在我們中間,遇到機關別先救人,先護住自己。”
“你們又準備揹著我做什麼?”
“只是規矩,誰離機關最近,誰先處理,輪不到你每次往前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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