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看耳邊有沒有傷口，方才那根箭離你太近。”
他撥開被削斷的髮絲，指尖沿著耳後檢查到頸側，蘇彌忍住那點癢，手掌撐住絞盤，沒有往後躲。
張海樓繞過箭矢走來，刀尖挑起她落在甲板上的頭髮，臉上那點玩笑也沒留下。
“頭髮斷了幾根，皮沒破，張海俠可以把手收回去了。”
“她頸後沾了箭頭濺出的藥粉，需要先擦掉。”
張海俠取出溼布，墊著她衣領向下擦過一遍，蘇彌被涼意激得縮了縮肩膀，伸手便要自己處理。
“你擦藥便擦藥，別沿著骨頭來回試，我又不是機關。”
“機關碰一下便會啟動，你至少要碰過兩次才肯聽話。”
張海樓接過溼布，把她頸後剩下的水跡抹乾，動作比張海俠快了許多，擦完便將人拉到兩人之間。
“這地方誰也別講公平，前後都歸我們看，你只管踩我們踩過的位置。”
三人沿著桅杆底座轉向艙門，張海俠沒有靠近腳印，先拔下一根箭，用布包住箭頭檢視藥液。
箭桿使用軍營配發的硬木，尾羽經過修剪，機關槽裡還粘著黃昏草汁，固定木槽的銅釘也沒有生出厚鏽。
蘇彌蹲在他身旁，用匕首翻開甲板邊緣，木板下面藏著一根拉線，另一端通向主艙門框。
“莫雲高的人來過這裡，他們為什麼還要給自己留下陷阱？”
“先登船的人負責佈置，後面的人只需要認得標記，方才那兩串腳印一直繞開中央木板。”
張海樓走到溼腳印旁，用刀背敲過每一處落腳點，鞋印之間的距離固定，右腳全部落在釘帽旁邊。
“他們在甲板上做了記號，釘帽朝東的位置能踩，歪向西邊的位置下面有機關。”
“張家的機關藏在船體內部，靠銅鈴和重量啟動，莫雲高在上面又鋪了一層，這艘船現在誰踩誰開席。”
蘇彌順著釘帽方向走出幾步，前方腳印卻在艙門外分成兩路，一路進入主艙，另一路繞向船尾，水跡到了門檻便斷了。
張海樓抽出一段細線，系在刀柄上向前丟擲，刀鞘落到門前木板，艙門上方隨即垂下一排鐵鉤。
鐵鉤沒有碰到三人，鉤尖卻帶出幾片衣料，其中一片還沾著血，邊緣沒有乾透。
“佈置機關的人也踩錯過一次，受傷以後往船艙裡逃了。”
“他能活著進去，代表裡面還有路，腳印消失是因為門檻下方鋪了吸水布。”
張海俠取下那片衣料聞過，又用刀挑開艙門底部，果然從木縫中拉出一條浸透海水的厚布。
布條盡頭繫著銅鈴線，只要有人推門，鈴聲便會帶動底艙水密門換位。
蘇彌半蹲在門邊，用兩根手指捏住銅線，掌心異色痣隔著溼布燒得發疼。
“這根線不能割，割斷以後重量變化，銅鈴照樣會響，得有人托住線軸，再讓另一個人把門卸下來。”
張海樓跨到她身後，左手從肩側越過，托住門框內的線軸，胸口貼近她後背，溼衣上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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