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飯還沒端上桌,張海樓便把舊圖和昨晚畫好的伏擊點攤在了三人中間。
蘇彌剛坐下便看見圖紙上被擦掉又重畫的叉,紙面磨出毛邊,有幾處還留著指甲刮過的痕跡,墨水洇了好幾團。
“南戕,我們必須去。”
張海樓把筷子橫在碗沿上,手肘撐著桌面,視線從舊圖掃過蘇彌,又移到張海俠臉上停了一息,隨即偏開。
張海俠接過圖紙翻了一遍,目光落在三個伏擊點的標註上,字跡工整但位置標得不太準,有兩處偏出了水道邊緣。
“你什麼時候畫的,昨晚沒有回檔案室的腳步聲。”
“你忙著數別的東西,自然聽不到樓哥走路。”
張海樓抬手把蘇彌面前的粥碗往她那邊推了推,碗沿碰到她手背,她才從圖紙上的墨團裡回過神來。
“伏擊點畫在蠕蟲區外圍,你準備一個人守外面?”
“樓哥的刀在地宮裡劈不了封印,也替不了你的異色痣,與其三個人擠在裡面互相礙手礙腳,不如讓我守住入口,你們拿到古卷便走。”
張海俠把圖紙放下來,手指壓在第三個伏擊點上,那個位置離水道入口不到五十步,退路只有一條窄溝,如果莫雲高的人從兩面包過來,守在那裡的人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。
“這個點你標錯了,應該退後三十步,靠著石壁才有遮擋。”
“退後三十步入口便露出來,他們的槍打不穿石壁但能封住溝口,你在裡面開門的時候需要時間,樓哥得把他們攔在夠不到門的地方。”
蘇彌放下筷子,粥只喝了兩口,舌根還泛著藥的苦味。
“你昨晚一個人在檔案室待了多久,腰傷的藥換了沒有?”
“藥沒換,粥先喝完,待會兒讓你檢查。”
張海樓沒看她,伸手在圖紙上畫了一條虛線,從伏擊點連到水道入口,又標出兩處可以放訊號煙的位置。
“蝦仔,你是我搭檔,你身上的毒要是不除,以後誰跟我拼刀,別自作多情以為我是為了別的。”
筆尖在紙面拖過一道痕,張海樓的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,帶著那股玩世不恭的調子,可他說這句話時一直在看圖紙,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旁邊兩個人。
張海俠盯著他畫虛線的手,食指上還殘留著昨晚擦墨時染上的黑色,指甲縫裡也洗不乾淨。
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水系圖的,上次在南安號,你連封印紋的正反都分不清。”
“從你體內那團東西開始往腦子裡鑽的時候,樓哥雖然笨,也知道等別人替我看圖的日子不多了。”
蘇彌的鼻子酸了一下,她低頭把臉埋在碗邊,用喝粥的動作擋住表情,嚥下去的時候粥和喉嚨裡的澀意攪在一起。
張海樓瞥見她把碗端得太高,伸手從碗沿上抽走筷子,換了一把乾淨的遞過去。
“樓哥的東西別用嘴碰,上面沾過刀油。”
“那是我的筷子,你拿錯了。”
“錯了便錯了,這雙乾淨的你先用,待會兒算到利息裡。”
張海俠把圖紙折起來,重新鋪開一張空白紙,將三個伏擊點和水道走向按照正確比例重新描了一遍,畫到第三個點時,筆鋒繞過張海樓標註的位置,往後退了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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