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先掉隊，回去以後便替另外兩個洗一個月衣服，這規矩樓哥先記下了。”
張海樓佔住船頭最寬的位置，長腿搭在繩箱上，紅繩從護腕下露出一截，隨著船身起伏碰著腕骨。
蘇彌靠在船舷，把海圖攤在膝上，船已經駛離檔案館所在的海灣，東南水道還要一天半才能到達。
張海俠坐在她右側翻民俗筆記，銀環藏在髮間，偶爾露出一點亮色。
“你若真輸了，館裡那麼多衣服，一個月洗不完，別又把自己的賭債算到我頭上。”
“蝦仔放心，樓哥要洗也只洗蘇彌的，你的衣服自己處理，別想沾光。”
蘇彌把海圖捲起來，敲了一下張海樓搭在繩箱上的靴子。
“腳放下來，箱裡裝著連線繩，鞋底踩溼了，進地宮以後打結會滑。”
“船頭連滴水都沒有，你倒先管起樓哥的腳，過來坐，這邊太陽曬不到。”
“我坐得好好的，海風不大，曬一會兒也沒事。”
張海樓把外衣脫下來，揚手蓋在她頭頂，衣襬遮住視線，連海圖也被壓進懷裡。
蘇彌扯下外衣，想扔回去，手指卻摸到內袋裡裝著的止血藥和訊號煙。
每一件東西都用油紙分開，擺放位置與地圖上標過的一樣，伸手便能摸到。
“你把訊號煙帶在衣服裡，萬一打鬥時被火星碰到怎麼辦，放進防水袋。”
“放在袋裡還得低頭找，樓哥守門的時候沒有空翻東西，你只要看見紅煙便出來。”
“我們約好的紅煙代表地宮封印出問題，可沒說讓你受傷以後也放紅煙。”
“樓哥若受傷，自然等你出來親手看，哪有拿訊號煙告狀的道理。”
蘇彌將外衣疊好放到身邊，沒有再還給他，手掌壓住內袋，隔著布料摸清每一件東西的位置。
張海俠合上筆記，取出一張折過的紙，沿著船舷鋪開。
“距離南戕還有兩段水路，今晚經過舊港，明日午後進入沼澤支流，那裡開始出現黃昏草。”
“耳飾什麼時候開啟，太早會不會提前消耗時限？”
蘇彌抬手碰向他耳側，髮絲被海風吹到指間，她撥開以後檢查了一遍扣口。
“進東南水道前半個時辰開啟，今晚不用管，耳垂已經不紅了，你別總用手碰。”
“是你送的東西，我確認它還在，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銀環扣得牢，除非你自己拆，不會掉下來，你再碰破傷口，我還要重新替你擦藥。”
張海樓從繩箱上坐直，探身看了眼張海俠耳邊，隨後把自己的手腕伸到蘇彌面前。
“他的耳環要查，樓哥的紅繩也該查，海水沾過以後，結口好像鬆了。”
“你剛才自己重系過，我在船尾都看見了，哪裡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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