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船快轉向了,前面有礁,海樓若再把人扣著,待會兒摔下去由你負責撈。”
“樓哥水性比你好,抱著她也能游回來,你只管護住自己的耳環。”
船頭轉過礁石,甲板偏向左側,蘇彌沒有站穩,肩膀撞進張海樓胸前,後腰隨即被一隻手托住。
張海俠從右側扶住她手臂,兩股力氣同時穩住人,海圖從膝上滑進三人中間,沒有落進水裡。
“我自己能站,你們鬆開一點,船已經轉過來了。”
“方才是誰差點帶著海圖翻出去,現在才剛扶穩便嫌樓哥管得多?”
張海樓將她帶回船舷內側,手掌從後腰移開時,順便扯平了被揉皺的衣角。
張海俠撿起海圖,檢查過邊緣沒有受潮,才將紙卷塞回她的行囊。
“接下來坐裡面,別靠船舷,水路進入外海以後,浪會比這裡高。”
“你們兩個說話越來越像師父,我只是晃了一下,連鞋底都沒離開甲板。”
“等鞋底離開甲板再管,你便只能在水裡聽訓,先坐好,別逞強。”
蘇彌被兩人夾在船頭中間,左邊放著武器箱,右邊堆著草藥和筆記,連伸腿的位置都被安排得清楚。
海面保持著平緩,遠處的商船沿另一條航線駛過,船帆上的標記慢慢縮成一個小點。
張海樓重新靠回繩箱,手臂蓋在眼前,紅繩落在陽光下,再沒有開口。
張海俠翻開筆記,書頁被風掀起時,蘇彌便伸手替他按住一角,兩人的手隔著紙頁碰了幾次,誰也沒有挪開。
最初被他們從竹筐裡抱回檔案館以後,三個人也曾這樣坐過船。
那時沒有南戕,沒有人格種子,張海樓搶她的糖,張海俠替她藏下最後一塊,爭到後來卻是誰都沒有捨得吃。
如今糖換成了藥,行囊裡塞滿刀和封印工具,去處也從集市變成埋著黑石的地宮。
可他們還在她身邊。
一個睡著也握著刀柄,一個看書時替她擋住海風,伸手便能碰到。
蘇彌從口袋裡摸出三塊椰糖,一塊放在張海俠的書頁上,一塊塞進張海樓搭在眼前的手掌。
“出發前從廚房拿的,只剩三塊,誰都不許搶。”
張海樓拉下手臂,捏著糖看了兩眼,撕開糖紙遞到她唇邊。
“樓哥不愛吃甜的,這塊歸你,張嘴,掉在衣服上別怪我。”
“你上次搶了我兩塊,現在又說不愛吃,自己留著。”
“上次年紀小,不懂事,現在知道讓著你了,快點,手舉著累。”
蘇彌低頭咬走半塊,剩下的還留在他指間,張海樓看過缺口,把糖紙包回去,塞進自己衣袋。
張海俠將書頁上的那塊推到她手邊,指尖按住糖紙,沒有讓她繼續往張海樓那邊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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