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的東西我收著,等出去以後還給他,菸斗由海樓拿,免得你說我偏心。”
“樓哥不跟一件外套爭,你藏進去的那塊是什麼,拿出來讓我看看。”
“領口破了,我把破口折進裡面,免得勾壞行囊,你連師父衣服也要查?”
張海樓伸向行囊的手停在扣帶上,最終替她收緊了兩道繩結,沒有再往裡面探。
“回去讓師父自己解釋,他瞞得住你,瞞不住樓哥。”
石室中央擺著七顆石子,六顆圍成一圈,最後一顆指向牆後的窄縫,石子下還壓著半張防水紙。
張海俠將紙取出,露出的字跡被水泡掉大半,只能辨認中層西道與不可回頭幾個字。
“這是師父留下的方向標記,西道能避開主巢,他從這裡進入中層,回程卻沒有走同一條路。”
“不可回頭指的是路,還是進去的人?”
“下面缺了半張,無法判斷,石子指向的窄縫應該連著西道入口,能省下半里路。”
蘇彌看向草蓆,邊緣留著被手抓過的摺痕,附近散落的短髮已經失去顏色,壓在灰中沒有被風吹走。
張海琪曾在這裡承受加速衰老,又獨自進入中層,館裡的舊圖卻沒有留下這條路線。
他在找解藥。
淨泉經也許並非只為海俠準備。
“還剩多久,半刻鐘是不是到了?”
蘇彌站起身,將行囊背到身後,外套貼著腰側,暗色碎屑隔著布料硌在她掌心。
“還差兩分鐘,你若想再檢查衣服,現在可以拿出來。”
張海俠看著她收在背後的手,沒有靠近,只將地上的短髮夾進拓印紙,封進藥袋。
“出去再看,師父已經離開這裡,我們先沿他留下的路追下去。”
“你剛才還說外套只是沾灰,現在又不肯拿出來,小彌,你最好沒替師父藏別的事。”
張海樓拿起菸斗,在掌心掂了兩下,轉身用刀柄敲開石子所指的薄壁。
牆後涼氣鑽進石室,火把縮成一團,露出的窄縫內長滿灰綠色草葉,每片葉緣都掛著黑色水珠。
黃昏草原生種沿石壁鋪向下方,草根間留著一串已經乾涸的褐色腳印,尺寸與張海琪的靴底相合。
蘇彌戴好手套,把誘蟲粉銅盒扣在腰側,又替張海俠檢查銀環,指尖剛碰到扣口便被他握住。
“你的手在發抖,外套上到底有什麼?”
“山裡溫度低,我手冷,你別讓海樓聽見,免得他又把護腕套過來。”
“這話騙不了我,若與師父有關,至少讓我知道該防什麼。”
“等拿到淨泉經,我一起說,現在先替我保密,別回頭看那件外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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