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我先進內層探路。”
張海俠的話落在封印夾角里，蘇彌睜開眼，睏意立刻退了。
膝上的地圖已經攤開，內層入口距離他們不足三十步，三道銅門都藏在燈光照不到的位置。
“你再說一遍，方才蟲毒進耳朵了，樓哥沒聽清。”
張海樓還靠著石壁，短刀卻已經橫到膝上，刀尖攔住通往內層的方向。
“我的嗅覺能分辨黃昏草和黑石灰，先進去半刻鐘，確認水道與密室位置，再回來接你們。”
“耳飾只剩一個時辰的穩定時間，你進了內層，黑石離你更近，還能不能回來由誰保證？”
蘇彌抓住地圖一角，想將紙抽走，張海俠卻按著另一端，沒有鬆手。
“正因為時間不夠，三個人一起試路會拖慢進度，我先確定入口，你們能少走兩個岔道。”
“少拿地圖說事，師父留下的西道已經替我們省了路，用不著你再拿命省半刻鐘。”
張海樓坐直身體，腰側血痕隨著動作擴開，手掌仍按在刀柄上。
“蝦仔，你要真想探路，等樓哥休息夠了陪你進去，小彌留在封印燈下。”
“你腰傷裂開，右手也中了蟲毒，內層若有交手，你會拖住她。”
這句話說完，張海樓看了他幾息，刀柄在掌中轉過半圈。
“行啊，腦子還清醒，知道挑樓哥哪裡疼，那你自己呢，方才站在蟲群裡發呆的人是誰？”
“我能感覺蠕蟲的位置，內層若還有蟲巢，反而更適合探路。”
“那也輪不到你一個人進去。”
蘇彌從兩人中間起身，腿上傷口被扯開，血沿靴邊落到石面，她扶住銅燈才站穩。
張海俠伸手來接，她往旁邊退開，避開了那隻手。
“你現在狀態不穩定，萬一耳飾在內層失效，你連自己看見的是路還是黑石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才不能讓你跟著。”
張海俠也站起來，肩背離開牆面的剎那，身體朝左偏去半步，又很快撐住巖壁。
“若我的狀態影響到你們，我寧願一個人面對。”
“你寧願，我們同意了嗎？”
蘇彌抓住他的衣襟，將人拉離內層入口，指尖卡在第二顆盤扣上，怎麼也扣不穩。
“從海礁到南戕，你每次都替別人安排退路，輪到自己的時候，只剩一個人面對，你覺得這樣算保護我們？”
“至少不會在失控時傷到你。”
張海俠垂眼看著她的手，抬起以後，沒有去掰她的手指，只替她按住那顆鬆開的盤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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