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的大雜院內,小燕子早已熱火朝天地幫紫薇與金瑣收拾好落腳的屋子,乾淨整潔、簡單溫馨。
她拍著胸脯,一臉豪氣坦蕩,對著紫薇爽朗笑道:“紫薇,從今往後,這大雜院就是你的家!你和金瑣安心住著,有我在,沒人敢欺負你們!”
溫柔的暖意漫上心頭,紫薇望著眼前真摯熱忱的少女,眼底滿是動容,漂泊無依的心,終於有了一絲安穩的歸宿。
時日流轉,又是一個熙攘熱鬧的集日。
市井街頭人聲鼎沸,攤販叫賣、行人談笑,熱鬧非凡。
戲臺之前,小燕子再度登臺賣藝,身姿輕盈,雙手不停拋接輪轉銅球,花樣精巧、招式靈動,嫻熟的技藝引得臺下喝彩聲、鼓掌聲連綿不絕,圍觀百姓擠得水洩不通。
喧鬧擁擠的人群外圍,靜靜立著一位身形高挑的洋人青年。
他眉眼深邃、碧眼高鼻,樣貌俊秀別緻,與京城眾人截然不同。
便是宮廷御用畫師班傑明。
此刻的他手中緊握著炭筆,目光穿過層層攢動的人群,牢牢鎖定高臺之上那抹明媚靈動的身影,一瞬不移。指尖的炭筆在畫紙上輕輕遊走,寥寥數筆,便勾勒出小燕子翻飛靈動的輪廓,眉眼神韻,已然十分傳神。
高臺之上的小燕子素來敏銳警覺,驟然察覺到一道久久停留、格外專注的陌生目光,直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心頭一凜,莫名生出幾分被窺探的不適感,心神微亂之下,指尖瞬間失了分寸。
“啪嗒。”
一顆銅球驟然脫手墜落,滾落在戲臺木板之上。
小燕子瞬間停下動作,猛地扭頭,直直朝著那道陌生目光的源頭望去。澄澈的眼眸裡怒火驟燃,眉梢間瞬間炸開滿滿的戒備與疑惑。
這人是誰?為何一直偷偷盯著自己看?
戲臺之下,人流喧嚷未歇。
班傑明指尖的炭筆尚且懸在半空,未曾落下,方才落筆的餘溫還凝在素白畫紙之上。
高臺之上的小燕子已然炸了毛,像只被狠狠踩住尾巴的小野貓,渾身銳氣驟然炸開,根本容不得人半分窺探。
她顧不得臺上未完的戲法,裙襬一揚,身形輕快一縱,直接從戲臺高處躥躍而下,落地穩穩當當,帶著一身風風火火的戾氣。
“喂!那個洋鬼子!”
小燕子聲音清亮潑辣,穿透周遭的喝彩與人聲,直直落在班傑明耳畔。
她三兩步快步衝到他身前,不等對方反應,抬手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,力道乾脆,帶著十足的警惕與怒意。
班傑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撞與質問嚇了一跳,碧色眼眸微微睜大,下意識往後側身,雙手飛快將手中的素描本往身後藏去。
他自幼習得西洋禮儀,談吐儒雅,即便身陷這般窘迫境地,開口依舊是文縐縐的腔調,帶著幾分執拗的認真。
“小姐,請勿衝動。我並非有意窺探,只是在捕捉一種難得的靈動之美,這是藝術,是世間最美的描摹。”
“藝術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