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月樓內燭火搖曳不定，暖黃光暈溫柔繾綣，透過輕薄通透的素色紗帳，將殿中相擁的兩道身影淡淡暈開，交疊錯落的影子落於帳面，纏綿曖昧，藏不盡深夜的旖旎氛圍。
夜靜無聲，周遭只剩下彼此錯落的呼吸聲。
乾隆的呼吸漸漸沉緩溫熱，他攬在纖細腰肢上的手臂微微收緊，帶著溫柔又強勢的禁錮力道，將懷中的佳人更緊地圈在懷裡，不留半分後退餘地。
含香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，渾身緊繃僵硬，每一寸肌膚都透著極致的侷促與抗拒。
溫熱的氣息緩緩覆下，在她耳畔輕聲呢喃，帶著幾分哄勸：“含香，別抗拒朕。”
就在這唇齒將落未落一瞬，含香驟然偏過頭，堪堪避開了他的觸碰。
她肩頭微微顫抖，纖細的背脊繃得筆直，清亮的嗓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細碎顫抖，卻藏著骨子裡不肯妥協的倔強：“皇上，臣妾……臣妾還未做好準備。”
這一句輕聲推脫，瞬間讓乾隆所有的動作驟然頓住。
他垂眸靜靜審視著懷中的女子，燭光落在她清麗的眉眼間，長長的眼睫溼漉漉垂落，綴著細碎水光，眼底盛滿真切的惶恐。
帝王心底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快與慍怒，九五之尊，萬人臣服，他極盡溫柔、耐心遷就，卻屢屢被眼前女子婉言推辭。
可望著她這般脆弱悽美、楚楚可憐的模樣，那一絲剛升起的慍怒與不耐，又盡數被心底的憐惜與偏愛層層壓下。
他緩緩鬆開些許環在她腰上的手臂，指尖依舊輕輕搭在她的肩頭，未曾徹底放開，嗓音低沉渾厚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沉鬱：“還未準備好？朕已經給了你許多時日靜心適應。難道在你心裡，朕連日的包容、百般的誠意，依舊半分都打動不了你？”
含香心頭一緊：“皇上待臣妾天恩浩蕩、恩重如山，臣妾心存感念，萬萬不敢不識抬舉、辜負聖恩。”
她微微抬眸，眼底一片澄澈懇切，坦然道出緣由：“只是臣妾自小生長在遼闊大漠，隨性散漫、性子粗野，實在難以驟然適應這般親暱相處。還請皇上寬宏大量，再容臣妾一些時日，讓臣妾慢慢適應深，慢慢接納眼前的一切。”
乾隆眸光沉沉，不肯給她半分躲避餘地，抬步緩緩向前，再度逼近一步，深邃的目光牢牢鎖死她的身影，語氣帶著幾分深究與壓迫：“該給的時日，朕早已盡數給你，早已足夠多了。含香，你父親親手將你交予朕，回疆全族上下，皆盼著你承寵安居，維繫大清與回疆的世代安寧。你今日執意推辭，是當真心性未熟、難以適應，還是心中另有所念，藏著旁人，嗯？”
最後一聲輕問，尾音微沉，裹挾著帝王敏銳的洞悉與淡淡的試探。
含香心神大亂，眼底瞬間湧上濃烈的慌亂，連忙垂首掩飾，急急辯解：“臣妾不敢！臣妾心中唯有感念皇上恩典，絕無半分雜念，只是真心需要些許時日調適身心而已。”
乾隆靜靜佇立原地，眸光深邃難辨，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慌亂侷促、強裝鎮定的模樣，眼底思緒翻湧，無人知曉他心中盤算何事。
殿內氣氛瞬間凝滯，安靜得只剩二人錯落的呼吸聲，緊繃的氛圍讓人窒息。
含香心頭高懸巨石，指尖死死攥著衣襬，渾身緊繃，心底已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，以為帝王終究會不耐強求、強行佔有。
可預想的禁錮與逼迫並未降臨。
良久，乾隆忽然斂去眼底所有情愫，收回落在她身上灼熱的目光，緩緩直起身形，從容翻身退開，抬手慢條斯理整理著微亂的衣襟，神色恢復了帝王的沉穩淡然。
“罷了。”
他淡淡開口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你既無心，朕不勉強。夜深了，你好生歇息吧，朕先走了。”
語畢，他不再多看含香一眼，轉身抬步徑直離去。厚重的殿門被宮人輕輕合上，隔絕了殿內的暖燭與暗香，也吹散了滿室纏綿曖昧的氛圍。
偌大的寶月樓瞬間重歸寂靜，冷清得讓人心慌。
含香久久未曾回神，整個人茫然無措、心神恍惚。
緊繃的身子驟然鬆懈，褪去了極致的惶恐與緊張，心底卻莫名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空落與酸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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