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妃眸光微頓，下意識側目看向身側的令妃，細細觀察她的神色。
見令妃眉眼平和、面色如常，無半分失落，心底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令妃淡淡揚唇，笑意溫婉得體，從容開口附和：“皇上思慮周全。香妃娘娘千里迢迢赴京，如今父親已然歸鄉，孤身一人留在深宮，難免孤寂無依。皇上理應多費心陪伴、寬慰照料，實屬應當。”
乾隆聞言心頭熨帖，伸手緊緊握住令妃的手，眼底滿是讚許與偏愛，溫聲感慨：“還是你最通透懂事、最懂朕的心思。”
一旁靜靜佇立的寒妃聞言，暗自翻了個白眼，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。
這些話，後宮之中，她已經見怪不怪了。
乾隆果然未曾多做停留，在延禧宮小坐片刻，閒話數句，便起身徑直離去，步履匆匆，顯然心繫寶月樓的香妃。
待帝王身影徹底消失在殿外、腳步聲徹底遠去，寒妃才緩緩收回目光，轉頭看向身旁始終淡然沉靜的令妃，輕聲關切詢問：“你當真無事？皇上今夜要留宿寶月樓，往後香妃盛寵在身，怕是後宮格局，要悄然變了。”
令妃緩緩抬手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，眉眼清淡無波，語氣淡然通透，無半分波瀾：“我能有什麼事？如今我身懷龍裔，唯一的心願，便是平平安安生下腹中孩子，安穩度日、靜待餘生。至於帝王情愛、後宮盛寵、紛爭得失，我早已無心爭搶、無意計較。”
一旁的玉格格睜著懵懂清澈的雙眼，看看神色淡然的令額娘，又看看眉眼微憂的親生額娘，滿心皆是疑惑不解。
她小小年紀，實在看不懂這深宮人心。
皇阿瑪來時，額娘和令額娘就不笑了，皇阿瑪離去，她們也不笑，那皇阿瑪來是壞事還是離開是壞事呢？
大人的世界，實在是難懂至極。
夜色漸深，星河垂落，整座紫禁城沉入一片靜謐溫柔的夜色之中，唯獨寶月樓燈火通明、暖燭搖曳，幽幽回疆薰香纏繞整座殿宇，繾綣綿長，暗香浮動。
含香正獨自靜坐窗前，晚風穿窗，輕輕拂動她如雲的長髮，她眼底盛滿悲涼，指尖死死攥著衣襟，掌心一片冰涼。
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唸麥爾丹的名字，牽掛著他未愈的傷勢，期盼著小燕子的訊息，可夜色沉沉，半點回音皆無。
她知曉，今夜便是她最難熬的一關。
不知靜坐了多久，殿外傳來沉穩有序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與壓迫感。
宮門被輕輕推開，乾隆一身常服，褪去了白日朝堂的肅穆威嚴，添了幾分慵懶溫潤的風月氣息，緩步踏入殿中。
宮人識相躬身退下，輕輕合上殿門，隔絕了外界所有喧囂與光亮，偌大的寶月樓內，只剩暖燭搖曳、暗香縈繞，獨留二人相對。
含香心頭驟然一緊，渾身僵硬，下意識起身屈膝行禮，聲音輕細發顫：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乾隆幾步上前，俯身便穩穩托住她的手肘，溫熱掌心貼著她纖細微涼的手臂，力道溫柔卻不容掙脫，輕輕將她扶起。
“夜裡寒涼，不必多禮。”
他的嗓音比白日更低沉磁性，染著夜色的繾綣溫柔，氣息沉沉落在含香耳畔，帶著淡淡的龍涎香，牢牢將她周身縈繞。
含香不敢抬頭，始終垂著眉眼，長睫輕顫，掩去眼底所有的抗拒與慌亂，單薄的身子微微輕顫，如同風中飄搖的落花，脆弱又動人。
乾隆靜靜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、白皙纖長的脖頸，鼻尖縈繞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冷異香，不同於後宮任何一種濃豔宮香，清冽綿長、沁人心脾，勾得人心神微動、情難自禁。
這幾日他刻意剋制、耐心等候，給足了她所有體面與適應的時間，可此刻夜深人靜、佳人在側，數日隱忍的心意，早已氾濫成潮。
他緩緩抬手，指尖輕輕拂過她垂落的鬢髮，指腹摩挲過她細膩微涼的肌膚，動作輕柔繾綣，帶著極致的珍視，又藏著帝王勢在必得的佔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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