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妃聞言，唇角勾起一抹微涼的冷笑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誚：“誰能想到，昔日看似清冷倔強、誓死不從的香妃，竟有這般心思深沉、隱忍有度。入宮不過數月，承寵聖恩，如今更是一舉懷上龍胎。這下有子嗣傍身，皇上只會將她越發捧在手心了。”
“此處宮道人多眼雜，慎言為上。”
令妃連忙輕聲提醒，不願私下議論聖寵與妃嬪是非，隨即溫柔轉語，“走吧，隨我回延禧宮小坐歇息。說起來，許久未曾見到玉兒了，那丫頭近來可好？”
寒妃無奈失笑，邊走邊道：“別提那丫頭了，近來性子愈發活潑好動，整日在外嬉鬧遊蕩。不是跟著小燕子、紫薇出宮遊玩，便是跟著永瑢、永棕四處閒逛，整日不著宮、不見人影，我一日都難見她幾面。”
令妃聞言溫和一笑，緩緩道：“玉兒素來單純乖巧，與小燕子親近是天大的好事。小燕子身為榮安公主，身份尊貴、心性又坦蕩，有她照拂提攜，日後玉兒在宮中便多一份堅實依仗，前路安穩許多。”
“我也是這般期許。”
寒妃微微頷首，兩人並肩慢行，一言一語緩緩閒談，身影漸漸消失在宮道深處。
與此同時，慈寧宮內殿。
一眾嬪妃盡數散去，殿內喧囂落盡，重歸靜謐安然。
甄嬛卸下正裝威儀，轉回溫暖後殿，抬眸便看見窗邊的小燕子。
少女斜倚在雕花窗欞之側，身姿慵懶鬆弛，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腰間飄逸的絲帶，反覆摩挲、輕輕打轉。
明媚的眉眼間藏著藏不住的溫柔笑意，唇角時不時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，眼底盛滿細碎甜蜜的光亮。
甄嬛緩步走到她身側的軟榻上落座，靜靜凝望片刻，終是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。
“人都退去了，方才正殿請安，你推脫不願前去，原來竟是躲在這裡獨自發呆出神。”
小燕子猛然回神，驟然直起身形，收斂眼底的柔情，臉上掠過一抹淺淺羞色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，軟糯解釋：“額娘，正殿請安規矩太多，人人端坐肅穆，一坐便是許久，我渾身都不自在。倒不如在這裡靜靜坐著，看看院中繁花，反倒舒心自在。”
甄嬛眸光溫和通透，靜靜落在她泛紅的臉頰與明媚的眉眼之上，語氣慢悠悠的，帶著幾分瞭然的深意：“方才額娘便想問你，你心裡可是有人了？若是真心中意，哀家也不是不講情理之人。只是你歸為固倫公主，身份尊貴，可不能草草了事，肆意妄為。”
小燕子心頭驟然一跳，臉頰瞬間升溫，滾燙一片。
她慌忙低下頭，避開甄嬛洞悉一切的目光，小聲嘟囔著撒嬌：“額娘，您怎麼又提起這件事了……”
甄嬛見她羞怯躲閃、不願明說，也不刻意逼迫追問，只淡淡莞爾，溫柔寬慰：“也罷，你既不願細說，額娘便不追問你的私人心事。但額娘希望你遇事定要三思而後行，莫要憑著一腔熱血、一時歡喜肆意行事。日後若是遇上難處，儘管來告訴我，有額娘在，無人能委屈你分毫。”
小燕子聞言心頭一暖，瞬間抬眸望向甄嬛，眼底盛滿真摯的暖意與依賴，用力重重點頭：“額娘，您真好！”
正當母女二人溫情閒談之際，殿外傳來桂嬤嬤恭敬的躬身回稟聲。
“回稟老佛爺，永和宮方才派人前來傳信。五阿哥聽聞愉妃娘娘敲定了欣榮格格為嫡福晉的訊息，當場在殿內大發雷霆，將桌案上的茶盞都掃落在地，殿內碎瓷狼藉、一片凌亂。宮裡宮人都上前規勸，五阿哥全然不聽，愉妃娘娘無奈，特派人前來懇請老佛爺，若是得空，可否移步永和宮，幫忙規勸五阿哥。”
甄嬛聞言，眉心微微一蹙，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無奈與冷然：“都這麼大的年紀了，還是這般沉不住氣。”
一旁的小燕子靜靜聽著傳話，腦海中瞬間浮現昨夜宮道之上，永琪孑然佇立、滿眼落寞絕望的眼神，心口輕輕一沉。
甄嬛神色沉靜，淡淡開口吩咐：“你去回了愉妃。自己的親生兒子，都管束不住，那她這個妃嬪也不必當了。”
桂嬤嬤不敢多言，連忙躬身領旨，轉身速速離去傳信。
彼時的永和宮內，滿殿狼藉、氣氛肅殺。
茶盞碎裂在地，瓷片散落滿地，茶水潑灑縱橫，浸溼了光潔的地面，一片凌亂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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