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寶月樓內,暖閣清雅,花香嫋嫋。
含香一身輕柔宮裝,眉眼溫婉嬌媚,早早便立在殿中靜靜等候。
望見乾隆邁步而入的身影,她眼底瞬間漾起明媚笑意,快步上前,順勢依偎上前,帶著幾分嬌憨軟糯的撒嬌語氣:“皇上,您可算來了,臣妾等您好久了。”
乾隆伸手順勢攬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,眼底漾起溫柔寵溺,柔聲安撫:“怎麼了,我的愛妃,可是等得心急了?”
含香依偎在他懷中,眉眼帶著初孕女子的柔弱與忐忑,輕聲呢喃:“臣妾從前從未經歷過懷胎生子,此番是頭一回懷有龍裔,什麼都不懂,心裡又慌又怕。宮裡人人忙碌,也無人陪伴臣妾,整日孤零零的,只好日日盼著皇上過來陪我。”
乾隆溫柔牽著她的手,扶著她緩緩落座軟榻,溫聲寬慰:“今日前朝政務繁雜,耽擱了不少時辰,是朕疏忽,讓愛妃久等了。”
含香抬眸望著他,眼底滿是純粹的依賴,輕聲提議:“皇上,臣妾聽聞令妃姐姐懷胎足月,不日便要生產,最是有經驗。臣妾想著,不如臣妾改日去延禧宮拜訪令妃姐姐,好好請教一番安胎生產的經驗。不然臣妾一無所知,若是哪裡做得不好,不小心傷了腹中的皇兒,臣妾當真惶恐無措。”
乾隆聞言面露為難,輕輕搖頭勸阻:“愛妃有心了,只是令妃如今身子沉重,臨近臨盆,最需靜養安歇,經不起走動,你便不必特意前去打擾了。”
含香聞言不依,輕輕晃著他的手臂,愈發嬌軟撒嬌:“可是皇上,臣妾在深宮,熟識的人寥寥無幾,整日困在寶月樓中,實在太過孤單。聽聞令妃姐姐性情溫和、待人寬厚,極好相處,臣妾只是想多結識一位姐姐,往後宮中也好有人相伴說話。皇上,好不好嘛?”
美人軟語溫存,眉眼嬌媚動人,萬般柔情繾綣。
乾隆素來對香妃偏愛縱容,被她這般軟磨硬泡,終究不忍心拒絕,無奈妥協:“好好好,都依你。但切記不可逗留太久,不可勞累奔波,切勿打擾令妃靜養,知曉嗎?”
含香瞬間眉眼彎彎,笑意明媚,乖巧點頭:“嗯嗯!臣妾都聽皇上的,定然謹記於心!皇上待臣妾真好。”
寶月樓內情意濃濃、溫柔繾綣,而紫禁城中的另一處,冰冷的皇權旨意,已然悄然傳遍六宮。
御書房的旨意不過片刻,便順著宮道層層傳開,短短功夫,慈寧宮便率先收到了確切風聲。
慈寧宮暖窗之下,光線柔和靜謐。
甄嬛端坐窗邊軟榻之上,神色淡然無波。
桂嬤嬤躬身立在一旁,壓低嗓音,細細回稟完畢。
聽罷全程,甄嬛緩緩抬眸,眼底平靜無瀾,無驚無喜,只淡淡輕嘆一聲:“果然如此。哀家便知,這道聖旨終究是要下來的。”
一旁陪著甄嬛、正低頭細細剝著鮮果的小燕子,聞言指尖猛地一頓,手中果刀微微滯住,眼底掠過一抹錯愕與唏噓,低聲輕喃:“這麼快……一切就都定下來了嗎?”
“皇家旨意,金口玉言,一旦落定,便再無半分轉圜餘地。”
甄嬛目光溫和落在小燕子身上,語氣通透淡然,“永琪與欣榮這樁婚事,已然塵埃落定了。”
小燕子垂眸看著手中的鮮果,心頭五味雜陳,輕聲悵然道:“只希望永琪能慢慢看開、早日釋懷,好好接納這一切,不要再困在執念裡折磨自己了。”
一旁靜立的紫薇聞言,輕輕搖了搖頭,眉眼滿是悵然無奈,輕聲嘆道:“聖旨已然昭告宗室六宮,滿朝文武、王公貴族盡數知曉。如此盛大體面的賜婚,就算永琪心中萬般不願,也只能俯首跪接,遵旨認命了。”
晴兒沉吟片刻,通透輕嘆,緩緩開口:“愉妃娘娘費盡心力,一心求來這道聖旨,以為一紙婚約,以為能穩穩鎖住永琪的一生,護住他的前程。可她終究忘了,姻緣之事,最強求不得。人心若是不肯歸順,就算名分既定、婚事落地,兩兩相對亦是陌路疏離,終究是一場勉強的遺憾。”
與此同時,永和宮內,一室清寂寒涼。
明媚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,碎金般鋪灑在地面、案几之上,暖暖融融,卻半點也暖不透殿內凝滯的寒涼,更暖不了窗前靜坐少年心底的冰封死寂。
永琪獨自靜坐窗前,身姿挺拔卻滿身頹寂,雙目淡淡望著窗外虛空,神色無波無緒。
連日的掙扎、暴怒、抗爭,彷彿在此刻耗盡,只剩一片沉寂漠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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