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眸望著窗外漫天燈火與零星煙火,眼底沒有半分新婚的喜悅,只剩一片沉沉漠然。
方才大殿之上的恭敬,只是做給皇上、老佛爺與愉妃看的表面模樣。
屋內死寂蔓延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欣榮終究忍不住,輕輕開口,聲音溫婉輕柔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:“五阿哥,夜深了,該行合巹之禮了。”
話音落下,良久才等來永琪淡淡的回應,聲音清冷平淡,不帶半分溫度:“你自行便可。”
欣榮握著裙襬的指尖驟然收緊,精緻繡工的嫁衣錦緞被攥出淺淺褶皺。
心底驟然湧上一陣酸澀委屈,鼻尖微微發酸。
她強壓下眼底的溼意,依舊維持著溫婉儀態,輕聲細語道:“大婚禮數,需新人一同完成,臣妾一人,不合規矩。”
永琪聞言,終於緩緩轉過身。
燭火落在他的眉眼上,明明是喜慶的紅衣,卻襯得他神色愈發寒涼。
他目光淡淡掃過妝容精緻、儀態端莊的欣榮,沒有半分新婚該有的情緒,只有一片全然的平靜與疏離。
“規矩?”
他低聲輕笑一聲,笑意卻未達眼底,滿是自嘲,“這場婚事,從頭到尾都是規矩、禮數、妥協,卻從來沒有我想要的。”
欣榮臉色微微一白,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,心底的委屈翻湧不休,卻依舊不肯示弱,抬眸望向永琪,語氣依舊溫婉,卻多了幾分倔強:“五阿哥,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、皇旨所賜,既是天意,亦是緣分。臣妾既嫁與你為妻,此生便是永和宮的福晉,往後歲月,也是臣妾陪在你身邊。”
她看似溫順的話語,實則暗藏鋒芒,字字都在提醒永琪,她是名正言順的嫡福晉,是皇上與愉妃認可的兒媳婦。
永琪如何聽不出她話中的深意,他緩步走上前,隨手拿起案上兩杯合巹酒,遞過一杯給欣榮,動作機械淡漠,沒有半分溫情。
“禮成即可。”
兩人舉杯相碰,清脆的杯盞碰撞聲,在寂靜的新房裡格外突兀。
各自仰頭飲盡杯中酒,沒有半分新婚夫妻的繾綣溫柔。
一杯合巹酒,飲得冰冷寡淡,無半分甜意。
放下酒杯,永琪便側身避開,再度轉身望向窗外,語氣疏離道:“夜深了,你早些歇息。”
欣榮看著他孤冷挺拔的背影,所有的端莊終於繃不住,眼底泛起一層淺淺的水霧。
她出身名門,絕不能做這深宮之中有名無實的空殼福晉。
就算他心中無她,她也要牢牢坐穩五福晉的位置!
紅燭徹夜搖曳,映著空寂的婚床與疏離的兩人。
一場盛大圓滿的皇家大婚,看似金玉良緣、舉世稱頌,實則早已是貌合神離、心隔千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