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覓張了張嘴,差點脫口而出“雀翎你不用這麼客氣”,話到嘴邊猛地剎住。
她想起雀翎千叮嚀萬囑咐:在外人面前,咱倆不熟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錦覓乾咳兩聲,板起小臉,“等我回了花界,第一件事就是讓長芳主把落英令撤了。鳥族那些雛鳥怪可憐的,不能再餓著了。”
雀翎垂著眼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:“多謝錦覓仙子仗義執言。”
說完便退到一旁,全程沒再跟錦覓有半點眼神交流。
她剛站定,就感覺到一道火辣辣的視線紮在背上。
荼姚正死死瞪著她,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。
雀翎低著頭,心裡冷笑。想動手?大殿之上,天帝水神眾位仙家都在,天后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。等回了翼渺州,有族長撐腰,誰怕誰?
洛霖根本等不及了。
他幾步跨到錦覓跟前,眼眶通紅,聲音發顫:“錦覓……我是爹爹啊。”
錦覓嚇得往後退了半步,一臉茫然。
爹爹?
她扭頭就想找雀翎,這裡她只認得雀翎。
“水神。”太微的聲音從龍椅上傳來,冷得像冰碴子,“大殿之上,還是不要亂認女兒的好。”
洛霖頭也不回,挺直了腰桿:“陛下,臣沒有亂認。錦覓,正是臣與梓芬的親生女兒。”
這話像顆炸雷,轟得滿殿寂靜。
錦覓雖然早就聽穗禾提過自己的身世,可親耳聽到洛霖說出來,腦子還是嗡嗡的。她張著嘴,看看洛霖,又看看太微,完全傻眼了。
雀翎站在角落裡,目光悄悄掃向風神臨秀。
她忍不住在心裡罵娘。這洛霖腦子是不是進水了?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當著原配妻子的面,宣佈自己跟先花神有個私生女?
這一句話,踩了三個人。
梓芬死了都不得安寧,被人拉出來嚼舌根。臨秀堂堂風神,臉往哪擱?錦覓更慘,剛認親就背上“私生女”的名頭。
也就神仙不在乎凡間禮法,這要是在人間,三個女人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
臨秀站在那兒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她早就習慣了。
嫁給洛霖這麼多年,她比誰都清楚,丈夫心裡裝著誰。那個位置,她擠不進去,也不打算擠了。
她看著錦覓,目光漸漸柔和下來。
像啊。
眉眼間,真有師姐當年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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