潤玉站在屏風後，盯著床榻上的人影，聲音發緊：“穗禾公主，你把我留下，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床上的人動了動。
穗禾撐著身子坐起來，臉色還有些發白，但眼神清明得很，哪像剛被打成重傷的樣子？
“夜神殿下怎麼知道，是我要留你？”她歪著頭，嘴角帶著笑。
潤玉冷笑一聲：“這翼渺州是你的地盤。沒有族長開口，哪個醫師敢留我過夜？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沉了沉：“天后出身鳥族，我又是天后最看不順眼的人。鳥族沒把我轟出去，已經是給面子了。主動留我？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。”
穗禾笑了，伸手一揮，屏風“唰”地撤了，兩人之間再沒遮擋。
“跟聰明人說話，就是省事。”
她盯著潤玉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大殿下，你覺得呢？”
潤玉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，拉開距離，垂下眼：“穗禾公主說笑了。潤玉在天宮……沒有敵人。”
“沒有？”穗禾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嗤笑出聲，“潤玉，你當我是傻子，還是當你自己是傻子？”
她坐在床沿，把玩著帳子上的流蘇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句句往心窩子裡捅：“荼姚天天找你麻煩，太微拿你當制衡她母子的棋子。你忍了這麼多年，得到了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沒得到。”
“你”
潤玉猛地抬頭。
“我怎麼知道？”穗禾打斷他，眼神陡然轉冷，“因為我跟你一樣。”
她攥緊了流蘇，指節發白：“我是荼姚推上族長位置的傀儡，你是太微擺在棋盤上的棋子。咱倆同病相憐，只不過”
穗禾抬起眼，眼底燒著一團火，藏都藏不住：“我不想再當棋子了。我要做鳥族真正的主人。”
潤玉站在原地，沒吭聲。
他盯著穗禾看了很久，久到殿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。
“我要回天宮了。”潤玉忽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旭鳳沒攔住，荼姚不會放過我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。
穗禾盯著潤玉的背影，又往前逼了一步：“潤玉，你就甘心當一輩子棋子？甘心哪天被人弄死了，連個收屍的都沒有？”
這話像刀子，直往心窩裡捅。
潤玉站在那兒，手指攥得死緊。他當然不甘心。可不甘心又能怎樣？太微拿他當刀，荼姚想他死，這天上地下，誰把他當回事？
“你看看外頭，”穗禾抬下巴，指向窗外，“看看旭鳳那個廢物。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她眼底燒著火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他什麼都不用幹，荼姚就把路給他鋪得平平整整。你想要的東西，得拼命去爭去搶，他呢？伸伸手就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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