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蕭弋過來,眾人僻出一條路來。
屋內房樑上還掛著一條白綾,那自裁的姨娘已被人放了下來,靜靜躺在地上,蓋上白布。
姜大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淚,上前一步道:“都怪妾身,沒有管理好內宅,讓她生出這樣的心思,害了蘇二姑娘。妾身也有錯。”
蕭弋上前,撩開白布,露出死者發紫的臉,白綾勒痕深陷頸間,斜向耳後,的確像是上吊而亡。
“把屍體抬走,送去給仵作檢驗。”蕭弋冷聲命令,又問道:“死者是何身份,詳細道來。”
姜家大爺姜旬內心惶惶,答道:“這是本官後院一妾室,名喚採蓮,本是丫鬟抬為姨娘,誕下一庶女。她之所為,本官全然不知啊,本官也未曾苛待過她,不知她為何生出如此怨念,引禍入門。”
姜大夫人抽泣著跪下請罪:“都怪妾身,是妾身的錯,採蓮妹妹不久前曾與妾身提及,說安寧已經十歲了,過幾年就要相看人家,想讓妾身將她記在自己名下,她便是府中嫡女,身份自然水漲船高,日後也可多些選擇。妾身當時並未應下。不料她因此心生嫉妒,才……才做了這等糊塗事!她若只是想毀了希寧的及笄禮報復我也就算了,誰知還牽連了蘇二姑娘……”
“你,此等大事,你為何不早說?!安寧一介女兒身,將她記在你名下有何損失?你為何不允?”
姜大夫人委屈落淚:“是妾身心胸狹隘,思慮不周,釀成大禍,請大人責罰。”
姜大夫人言辭懇求,挑不出一點錯處。
蘇雲紓始終一言不發,這樣的說辭,她是不信的。
那說辭看似是為了針對姜大夫人母女,可她二人未受半點傷害,反而是她蘇家姐妹成了最大的受害者。
蕭弋亦是不信。
“不知這位姨娘是如何與周子恆認識?又是如何與周子恆達成默契?周子恆雖擾了姜四姑娘的及笄禮,受傷的卻是我姐姐,莫非這也是他們商議的結果?”蘇雲紓疑惑出聲。
蕭弋掃視一圈,沉聲開口:“此案,不能聽信一面之詞,這姨娘是真兇還是替人頂罪,還需再查。裴元,將這院中所有伺候的人,提去審問。再去將周家人帶去步軍司署衙。”
“是!”
老忠國公佝著身子,上前道:“此事終歸是因府內治下不嚴而起, 老朽難辭其咎,這就入宮請罪。必會舉全族之力彌補蘇二姑娘。”
“倒也不急。”蕭弋看向老忠國公:“此案疑點重重,還未審結定案,此時入宮請罪,為時尚早,以免以後還得再跑一趟。”
忠國公府被懟的啞口無言。
眼下這樣的結果,自然是最好的。
再查下去,於忠國公府無益。
院中這時進來一人,青杏小跑著來,躬身開口:“姑娘,府中派了府醫和馬車來接,府醫為二姑娘診脈,二姑娘脈象已穩,老夫人說忠國公府不安全,多呆一日就多一份危險,咱們即刻回府,以便二姑娘休養。”
“知道了,我這就來。”
蘇雲紓與忠國公見禮後道:“雲紓告辭。”
語畢,蘇雲紓拂袖離開。
走出門,蘇雲紓見轉角處一半大的女孩兒探出個頭來,她一看過去,那女孩兒就捂著嘴躲起來了。
蘇老夫人說走就走,蘇雲綺被放在鎮國公府送來架子上,往外抬走。
姜大夫人從庫中取了好些珍貴藥材,追到大門口才將人追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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