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雲縵點點頭。
與蘇家其他幾個姊妹相比，蘇雲縵安靜很多，不似蘇雲綺那種溫柔內斂，更像是還不熟那般靦腆。
蘇觀瀚豁然出聲:“這個小郡王我記得，他以前總翻牆頭過來尋三姐姐玩，也不帶我們一起。”
蘇觀瀚一番話，惹得眾人哈哈大笑，唯蘇雲紓鬧了個大紅臉。
馬車抵達鎮國將軍府時，蘇雲紓才勉強恢復神色。
鎮國將軍府厚重朱漆府門大開，兩排僕婦小廝垂手侍立在階下，簷下燈籠靜靜懸著。
馬車停下，眾人陸續走下馬車，張氏同蘇雲綺出門迎接。
“三弟，弟妹回來了，你們一路辛苦了。”張氏上前，拉住李氏的手。
“怎好勞二嬸出門相迎。”李氏反手握住她，客氣道。
“雲綺見過三叔，三嬸。”蘇雲綺福身行禮後，往後走去，她一眼認出蘇雲縵，笑著去拉她的手，看了看蘇觀淳和蘇觀瀚，“弟弟妹妹們舟車勞頓，快進府暖和暖和，祖母已經唸叨好幾回，她老人家可想你們了。”
“二姐姐。”三房幾個孩子一起喚了一聲蘇雲綺，蘇雲縵悄然從蘇雲綺手中抽回手。
回京前，她娘把府中之事都與她說了一遍。
她長這麼大，從未見過和離後帶著孩子歸家的女子。
蘇雲綺是第一個。
蘇雲綺默不作聲同眾人一同往府中走去。
前頭張氏和李氏十分親暱，拉著手邊走邊聊，後有蘇觀瀚一雙眼睛快要看不過來，拉著蘇雲綃問東問西。
蘇觀淳全程安靜，一句話不多說。
一行人熱熱鬧鬧來到蘇老夫人的院子，院子中那棵桂花樹上的金黃小花被這兩日的冷風吹得灑落一地，還散發著濃濃花香。
蘇老夫人一身繡鞋暗紋的襖子，頭上梳得齊整的髮髻簪著幾支素淨金釵。手上的佛珠捻得極快，時不時往外張望一眼。
終於，聽見熱鬧的說話聲。
一行人繞過那棵桂花樹，蘇詹榭瞧見堂內的蘇老夫人，率先大步上前，於堂中深深跪拜下去，聲音微啞：“母親，兒子回來了。”
李氏攜三個孩子也紛紛跪下，“兒媳給母親請安。”
“孫兒給祖母請安。”
蘇老夫人在蘇雲綺的攙扶下站起身，顫巍巍伸出手，將蘇詹榭扶起來，指尖觸到他帶著冷意的衣衫，看見他面頰似乎清瘦了些，喉頭幾度哽咽，半晌才出聲，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意：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這些年，在外辛苦你了。都起來吧，你們都起來。”
幾人復又互相攙扶著起身。
蘇詹榭抬首，望見蘇老夫人鬢邊大半花白的髮絲，心中酸澀翻湧。
他赴江州上任之時，蘇老夫人尚且沒有這般蒼老，歲月從沒放過任何人。
他上前半步，伸手輕輕扶住蘇老夫人的胳膊坐下，眼眶亦是泛紅：“是兒子不孝，這些年未能在母親膝下盡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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