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觀淳知她誤會了,又解釋道:“娘這些年對舅舅們的幫助還少了嗎?可是李家並未因此越過越好,反而愈發不濟,究其根本,不是您的幫扶少了,而是根裡爛了。兩位舅舅不思進取,吃著老本行,幾位表哥也無一人用功讀書,耽於享受,如此下去,李家如何翻身?”
蘇觀淳的話,一針見血,可李氏心裡還是不得勁兒。
“兒子知道您放不下外祖母,若外祖母是個通透明事理的,怎會生了那樣的心思,把主意打到妹妹身上?因為她知道,若叫妹妹嫁去李家,為著妹妹,您也會不遺餘力的去填李家的無底洞。若您再與李家牽扯不清,叫妹妹與李家表哥生出點兒閒言碎語,您可想清楚了,妹妹的終身大事,如何收場?還有娘往日往李家貼銀子,是因為父親從不管府中銀兩,隨您安排,可如今不同了,如今咱們三房住在一府,您若還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往李家貼銀子,只怕祖母很快就會發現。”
蘇觀淳這話一齣,蘇雲縵又嚇哭了,她抱著李氏的胳膊哭訴道:“娘,我不要嫁給表哥,娘別讓我嫁給表哥。”
李氏此時一個頭兩個大,她皺著眉安撫道:“不嫁不嫁,娘以後再也不回去了,你別哭,哭得我心煩。”她又轉頭問蘇觀淳:“那你說,你外祖母今日還同我訴苦,我該怎麼做?”
“娘您該清楚,大伯一家鎮守西北,撐著蘇家的門楣,二嬸掌著中饋將府中打理地僅僅有條,每年莊子鋪子上的收成,二嬸也如實將該屬於我們三房都都留著。我們回京幾日,一應吃穿用度,可曾讓您操過半點心思?若您再拎不清,只怕連眼下的安穩日子都難維持。”
蘇觀淳的話,已明白地不能再明白,可李氏還是不知該怎麼做。
這時外頭丫鬟進來傳話,說寧州送來的錦緞到了,蘇老夫人請大家去花廳挑選。
蘇雲縵稍作整理一番,隨李氏前去花廳。
花廳內,姊妹們已經到齊。
“雲縵給祖母請安。”蘇雲縵福身行禮。
蘇老夫人笑地和藹,“回來了,快入座吧。”
蘇雲綿專門給蘇雲縵留了個位置,在她和蘇雲紓中間,她朝蘇雲縵招手,“六妹妹過來坐。”
蘇雲縵過去坐下後,蘇雲綿問:“六妹妹昨夜還是沒睡好嗎?怎麼眼睛腫了?”
蘇雲縵錯開視線,尷尬回道:“是有些沒睡好”
蘇老夫人是知道李家那些腌臢事的,她語氣不免嚴肅了幾分,道:“左右都在京都,想回去隨時都可以,往後還是莫要在外留宿。”
李氏低頭應下:“是。”
蘇老夫人又對張氏道:“把寧州送來的錦緞都拿出來吧,讓姑娘們先挑,今年格外冷些,催著繡娘先緊著姑娘們的冬衣做,莫叫姑娘們凍著。還有皎皎,也多給她做兩身。”
張氏起身回話:“是,媳婦已吩咐下去,挑選完料子,就先給姑娘們做。”
話畢,丫鬟們捧著一匹匹嶄新的料子進來。
寧州的織造最是出名,因此前蘇老夫人將蘇雲紓即將成親地訊息傳回去,張家此番送來的料子,比以往更多,花樣也更豐富些。
姊妹幾人看得眼前一亮。
“寧州舅公此番送了這麼多來,這得花不少銀子吧。”蘇雲紓嘆道。
蘇雲紓口中的舅公,是蘇老夫人的嫡親弟弟,張氏乃寧州的世家大族,在寧州頗有威望。
蘇老夫人笑著道:“你舅公聽說你們今年都回來,特意多送了些來。還單獨給你添了一些嫁妝,都是極好的料子,那部分我另摘出來了,放在庫房裡,待你爹孃回來,再行整理造冊。可惜冬日裡路不好走,不然他們也是想親自來送你出嫁的。”
蘇雲紓心下動容,眼眶微熱,“待日後得空了,我親自去寧州拜謝舅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