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帝剛剛登基,根基未穩,諸侯都在盯著長安。這些日子暴風雪就沒停過,西北已有雪災的苗頭了,坊間已有不利新帝的謠言。若此刻再傳出郡主身亡的訊息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王姪已經明白了。
此番告祭天地,本應由劉徹與陳嬌嬌一同前往。
若是陳嬌嬌死了,而劉徹活著登上了皇位,那些有心之人會怎麼說?
他們會說,新帝過河拆橋。
這頂帽子扣下來……
館陶大長公主不是好惹的,竇太皇太后還活著,朝中那些舊臣,有一半都曾受過竇家的恩惠。劉徹這個皇位,屁股還沒坐熱,就會被人連根拔起。
她絕不允許。
王姪的神色一寸寸冷下去:“依你之見?”
田蚡湊近,壓低聲音說了幾句。王姪聽完,眼底只剩決絕:“封鎖訊息,所有知情人,一律不許出宮。”
“陛下那邊……”
“放心,哀家會讓他同意。”
她轉身推開了靈堂的門。
劉徹倚著靈臺坐在地上,喪服沾滿了灰,髮絲散亂,面色灰敗。他的手裡攥著什麼東西,攥得指節發白,死死地貼在胸口,像是在護著最後一點什麼。
王姪在他面前站定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你下不了決心的事情,母后替你辦了。”
劉徹緩緩抬起頭來,眼神有些茫然的空洞。
王姪看著他,一字一句:“堂邑郡主利用先帝病重、陛下離不開身為由,申請獨自趕往,雍地告祭天地。實則,逃婚私奔。”
劉徹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陛下念及多年情分,不予追究。”王姪的聲音不急不緩,像是在宣讀一份早已擬好的詔書,“從此往後,相望餘生,各自安好。”
“母后!”
劉徹猛地站起來:“這是扭曲事實!要讓她揹負罵名,我做不到!”
“你做得到。”
王姪上前一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根基不穩,任何一個風波都經不起,任何一句謠言都受不住。”她的聲音放柔了一些,溫柔底下,是冰冷。
“母后知道你不忍心,你如今是天子,不能讓任何人,揪住你的錯處。明白嗎?”
劉徹嘴唇緊抿,下頜繃得死緊,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,像是想把什麼東西,硬生生地咽回去。
“收拾一下,該送你父皇下葬了。誤了吉時就不吉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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