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眉頭皺起，又苦喊了幾聲，無人應答。
他嘆了口氣，撐著身子慢慢坐起。胸口傷口被扯動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咬著牙忍著疼，掀開被子，將腿移到榻邊，站了起來。
腳落地的瞬間，身體晃了一下，頭仍暈，眼前發黑。他扶住榻沿穩了穩，等那股眩暈過去，才鬆開手。
他抬起頭，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，然後看見了陳嬌嬌。
她蜷縮在躺椅上，淺黃衣裙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身體縮成一團，像一隻怕冷的小貓，膝蜷於胸，雙手交疊，下巴抵著手背。
頭髮散開，烏黑長髮鋪在枕上，如一道黑色瀑布自椅背垂落。
她呼吸很輕很慢，眉頭微皺，嘴唇微抿，像在夢裡也在跟誰較勁。
劉徹看著她，忽然覺得好笑。他在這裡，渴得喉嚨冒煙，傷得胸口滲血，自己爬下床去找水喝。
而他的未婚妻蜷縮在躺椅上，睡得比豬還香。他搖了搖頭，不再看她，悠悠走向桌邊。
每走一步，胸口便疼一下，疼得額角青筋微凸，呼吸急促。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挪過去，短短幾步路走了比平時多幾倍的時間。
到了桌邊，他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。水已涼了，灌入喉中，如一條冰涼的蛇。
一連喝了三杯，才覺那股乾澀被壓了下去。他將茶杯擱在桌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
殿門從裡往外推開。
“殿下！您何時醒了？”楊得意的聲音裡帶著慌張與自責，“奴婢該死，沒有聽見……”
“小點聲。”劉徹打斷他，回頭看了一眼躺椅上的陳嬌嬌。
楊得意連忙壓低聲音：“奴婢讓人給殿下上些吃食。殿下昏睡了大半日，腹中空空，該用些膳了。”
劉徹點了點頭，又看了一眼陳嬌嬌：“到偏殿去。”楊得意便扶著他慢慢走向偏殿。
……
偏殿裡，常子君已候著了。桌上擺著幾樣清淡吃食，一碗白粥，幾碟小菜，一屜熱騰騰的蒸餅。
劉徹在桌邊坐下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粥是溫的，不燙不涼，剛好入口。
他看了常子君一眼，看見她眼下的烏青。想起那一夜，他翻牆回來，滿身是血，倒在她的門前。她沒有尖叫，只是安靜地將他扶進屋裡，替他包紮傷口。
那一夜，她也是這樣，整夜不曾閤眼，守在他身邊，替他擦汗、換藥、喂水，直到天亮。
她是個周到細緻的人。哪像屋裡那個。
劉徹又喝了一口粥。若上次受傷照顧他的人是陳嬌嬌，他怕是早已到閻王殿報到了。讓陳嬌嬌照顧人？不把人照顧死就算不錯了。
他搖了搖頭，將粥碗放下，拿起一塊蒸餅咬了一口。
一刻鐘後，劉徹用完膳。他擦了擦手，站起身來，走回寢殿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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