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子君低著頭，將碗碟收攏到托盤上。側身時，燭光正好打在她左臉上，那半邊臉腫得老高，五個指印清晰可見，嘴角還有一道乾涸血痕。
劉徹的目光從書卷上抬起，在她臉上停留一瞬。
常子君渾身一僵，下意識抬手捂住左臉，慌亂低下頭：“奴婢、奴婢不小心摔的……”
劉徹看著她，薄唇輕啟：“陳嬌嬌打的？”
常子君連忙搖頭，眼眶瞬間紅了，聲音帶上了哭腔：“不是不是！郡主待人寬宏大量，都是奴婢不對，是奴婢惹怒了郡主！奴婢該罰……”
劉徹將書卷往旁邊一擱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你既然知道，以後便不許出現在她面前。省得她來找孤的麻煩。”
常子君拿起碗碟的手僵住了。手指緊緊扣著瓷碗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明明之前在東宮還替她出頭的，怎麼說變就變了。
她垂下眼簾，將所有不甘與委屈嚥進肚子裡，默默收拾完桌子，端著托盤退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，她終於沒忍住，眼淚奪眶而出。
……
夜色沉沉。
常子君穿過大半個行宮，繞過後廚，穿過一條窄巷，到了馬廝後面的空地。月光稀薄，只照出常青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“阿弟。”常子君快步走過去，聲音裡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。
常青收回目光，看向她，沒有說話。
常子君打量他的傷，心裡微微一疼，伸手想去碰，卻被常青偏頭躲開。
“阿弟，這段時間難為你了。”常子君聲音低了下去。
常青沉默片刻：“阿姐，郡主幫我改名叫常青了，已在官府登記。以後別叫常流了。”
常子君怔了一下，隨即皺眉。被買回的奴僕，主人有權隨意改名，可她就是不舒服。
“阿弟，難道你就如此冷淡？堂邑郡主對待下人如此暴力，處處刁難苛責……你看看，這是她打的。”她側過臉，將左臉上的掌印湊到月光下。
常青看了一眼，臉上卻沒有出現常子君預料的憤怒或心疼。
“連安平公主都被她掌過，太子殿下也沒討到她，什麼好臉色。這麼說，阿姐你會不會平衡些？”
常子君噎住了。
她忽然想起方才在寢殿，瞥見劉徹左臉上那片異樣的紅，莫不是，也被陳嬌嬌扇了？
？？？
！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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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下眼簾，腦中飛速轉動。太子被陳嬌嬌打了卻沒有責罰她，說明他能容忍她的任性跋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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