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獵結束當天,天高雲淡。
圍場上號角此起彼伏,彩旗獵獵。各路人馬陸續歸來,馬背上馱滿麋鹿、野豬、狐兔,尤為壯觀。
最耀眼的,當屬劉賣。
梁王世子騎一匹烏黑駿馬,身後馬車上獵物堆得幾乎要溢位來。箭囊已空,笑意卻比秋陽更盛。衣袍沾滿草屑塵土,額角沁著薄汗,絲毫不減少年意氣。
“世子爺收穫頗豐!”
“恭喜世子爺拔得頭籌!”
四面賀聲湧來。劉賣馬上拱手,翻身下馬時靴尖輕頓,袖口草屑紛飛。
他朗笑著將獵物分擲給隨從,恰見陳嬌嬌一襲鵝黃秋衫行過小徑,秋風拂過鬢髮,幾縷碎髮在臉側輕飄,襯得那張明豔的臉愈發嬌嫩。
“嬌嬌表妹!”
她聞聲回眸,梨渦淺現:“阿賣表兄,恭喜了。”
劉賣笑著命人將獵物分給堂邑侯府。
“多謝阿賣表兄。”她含笑稱謝,目光卻忽而凝住。
劉賣他左腳踝處褲腿豁開一道口子,暗紅血跡正沿著靴筒緩緩洇散。
“腳傷了?”她眉頭蹙起。
劉賣下意識往後縮了縮,牽動痛處,嘶氣卻還笑道:“無妨,不慎踩了猛獸陷阱,將養幾日便好。”
見她眉心愈緊、唇瓣抿成一線,劉賣心裡忽而湧上一股暖意。
“秋獵結束,剛好可以趁這段時間,好好休養。”
“嗯,看來,我得要在長安多待上時日了。不知嬌嬌表妹屆時………”
“阿賣表兄,還是趕緊去找太醫瞧瞧看吧。”陳嬌嬌打斷他催促著。
劉賣欣喜地點頭。
陳嬌嬌扯出得體的笑容,“我還約了劉陵,先告辭了。”
說完轉身便走。
劉徹正站在不遠處,手裡拎著一隻灰兔。方才那一幕,他盡收眼底。
陳嬌嬌走過來,他一言不發,將兔子遞到她面前。
陳嬌嬌愣了一瞬,伸手接過。“你都沒進獵場,這兔子哪來的?”
“之前獵到活的,讓人養著。我都忘了,宮人也只是聽命養著。結果一窩接一窩地生,半年從六隻變成了兩百隻。”劉徹悠悠地說道。
陳嬌嬌低頭看了一眼那灰兔,縮成一團瑟瑟發抖,長耳朵耷拉著,眼睛烏黑透亮。她問:“這隻也會生?”
“會。肚子這般大,怕揣了十二隻崽子。”他聲音壓低了,慢慢湊近她,“你得找牢靠地方養,不然它刨了土跑掉,你房中便全是兔洞。耗子順著洞鑽進來,一窩接一窩,蛇也跟著來……你猜,最後兔子去了何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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