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見了韓嫣，陳嬌嬌心中的疑慮，便如野草般瘋長起來。
韓嫣也是打馬球的好手。比試那日，他偏偏缺席？這不合常理。
次日，她探過劉賣，便順道拐去了東宮。日頭正盛，她估摸著劉徹定不在殿內，本只想將那食盒交予宮人便走，權當是順路的慰問。
沒想到小太監說劉徹在。
陳嬌嬌只得拎著食盒，跨進殿門。
劉徹半靠在榻上，手中握著一卷書，聽見動靜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日光映著他的側臉，輪廓分明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，嘴唇微微抿著，一副拒人千里的冷臉。
陳嬌嬌將點心擱在案上，在他身旁坐下，試探著開口：“你的傷，好些了？”
“嗯。”
一個字，冷冰冰的。
陳嬌嬌又問幾個他近日情況問題，劉徹依舊單音節的應答。
她的火氣蹭地就上來了。
“你擺臉色給誰看？”
劉徹終於抬起眼簾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又移回書上。“孤沒擺臉色。”
“你臉上就寫著‘別理我’三個字！”
“那是你先不理孤。”
陳嬌嬌氣得騰地站起來。“你不是總嫌我煩麼？如今我不煩你，你倒又不樂意了？”
劉徹不答。
殿內的空氣像繃緊了的弦。
陳嬌嬌咬著唇，胸口堵得慌。
她想扭頭就走，目光卻不經意掃過榻上，一塊甲冑的鱗片半掩在錦褥下，銅鐵質地，泛著森冷寒光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，隨即移開目光。
那是軍中才有的東西。他派韓嫣去辦的，必與此有關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將胸腔裡的怒意壓下去，換上一副委屈的神情，轉過身來。
“上次……是我不對。”她垂著眼，聲音軟了下來，腦子裡快速旋轉，最近自己得罪他的事。“我不該摑掌打你。我只是太在意你了。”
劉徹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一頓。
“孤氣的不是這個，是你去看劉賣。”劉徹後半句沒說，只是手捂了一下胸口，幽怨地看了一眼陳嬌嬌，他也算是病人。
陳嬌嬌連忙解釋。“你受傷我亦擔憂。怕惹你生氣……不利你傷口癒合。”她咬了咬唇，“加之近日忙於外祖母壽宴，瑣事纏身，才未前來……”
劉徹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停了兩息，看不出，信了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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