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獵結束,部分陸續撤離行宮。
因竇太后壽宴在即,多數皇室宗親皆留長安,待祝壽後再行歸國。
劉賣的腿傷卻日益沉重。那捕獸夾鏽跡斑斑,傷口潰爛,高燒不退。竇太后憂心不已,降懿旨留其在未央宮醫治,太醫院日夜輪值。
陳嬌嬌隨館陶長公主入宮探望。
竇太后茶飯不思,館陶便留下陪伴。陳嬌嬌見插不上手,獨自出宮回府。
暮色四合,未央宮宮道上已點起燈籠。
她走得慢,心思全在別處,連前面有人都沒注意。
“堂邑郡主,長樂未央。”
一道清朗的聲音在面前響起,帶著幾分笑意。
陳嬌嬌猛地抬頭,便見一個年輕男子站在三步開外,朝她拱手行禮。
那人一身月白長袍,腰束同色絲絛,烏髮用白玉簪束起。
面如冠玉,眉目清秀,嘴角噙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風流倜儻的勁兒。
韓嫣。
“韓舍人,好久不見。”陳嬌嬌停下腳步,打量他一眼。
韓嫣直起身,桃花眼裡盛著笑意,語氣不卑不亢:“殿下交代了些事情,需我親自去辦。天色不早,郡主怎一人在此?”
陳嬌嬌沒有答,反問道:“殿下交代何事?”
韓嫣笑了一下,那笑容恰到好處,不敷衍,也不透露分毫:“瑣事罷了,不值郡主掛心。”
陳嬌嬌目光微動,沒有再追問,只點了點頭:“不打擾韓舍人了。”
“郡主慢走。”韓嫣側身讓路。
陳嬌嬌從他身邊走過,走了幾步,忽然停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
韓嫣已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,月白長袍在暮色中格外顯眼,如夜色中一抹流動的月光。
他走得從容不迫,步伐穩健。
陳嬌嬌望著他的背影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……
東宮。
燭火幽微,將殿內照得半明半暗。
劉徹坐在案後,手中握著一卷書,目光卻落在虛空某處,許久不曾翻動。
殿門輕啟,韓嫣躬身而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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