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嫣低著頭,默默退出。
良久。
劉徹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窗外夜色沉沉,無星無月。他望著堂邑侯府的方向。
“她去看劉賣了。”他忽然開口,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,“姑母留在太后身邊,她便一個人出宮。路過東宮,不進來;不見你,也不問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牆角那隻兔籠上。
那隻灰兔蜷縮在籠中,兩隻長耳朵耷拉著,烏黑的眼睛在燭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既然討不了她喜歡,”劉徹走過去,伸手探入籠中,五指掐住兔子的脖頸,“就沒必要活著了。”
骨骼碎裂的聲響細微而清晰。兔子抽搐了幾下,便不動了。
他將兔屍丟回籠中,從袖中抽出帕子,一根一根擦拭手指,動作從容不迫,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常子君跪在角落裡,渾身發抖,額頭抵著地面,不敢抬頭,不敢出聲。
劉徹將帕子隨手丟棄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“她為何惱怒?”
常子君身子一顫,聲音細如蚊蚋:“郡主……想收買奴,讓奴離開殿下。奴沒有遂郡主的意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千兩。”
劉徹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“當初你救了孤,孤願以千金為賞,你卻拒絕,說不圖回報。相比之下,五千兩確實微不足道。”
他踱步到常子君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但孤向來不信無慾無求之說。”他從牆上取下一根皮鞭,鞭梢勾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頭來。“你留在孤身邊,究竟圖什麼?”
常子君臉色煞白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顫抖卻清晰:“奴喜歡殿下。即便什麼都沒有,奴也願意留在殿下身邊……哪怕只是個宮女。”
劉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想留在孤身邊,需得經過歷練。”
“奴不怕。”
劉徹的目光陰冷下來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。他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將鞭子收回,在手中輕輕摺疊。
“那就考驗一下……你能否守住秘密。”
燭火猛地一晃,鞭梢破空,蠟身應聲斷成兩截,上半截滾落在地,燭淚濺開,像一朵綻到一半便驟然枯敗的花。
火苗掙扎了一下,滅了。
劉徹朝門口喚道:“楊得意。”
楊得意躬身進來,見地上燭斷鞭紅,並無詫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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