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嬌嬌覺得自己的時間被偷走了。昏昏沉沉的，此刻，已置身梁王劉武的葬禮上。
竇太后哭得眼疾復發，館陶長公主連忙照料。最不能接受的，是劉賣。
梁王的葬禮倉促而簡陋，沒有國喪的規格，沒有百官跪送的場面，只有一副棺槨從宮中抬出，由幾名內侍護送著運回梁國。
皇室宗親站在宮門內側，一一行禮告祭。太監朗誦祭文，內容大意是“積勞成疾，藥石無醫”。
陳嬌嬌站在人群中，垂眸盯著地面的磚縫，不敢抬頭。
她怕劉賣來找她。
劉賣站在宗親隊伍最前面，穿粗麻孝服，腰間繫草繩，面容憔悴得幾乎認不出。
眼窩深陷，顴骨高凸，嘴唇乾裂起皮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掏空了一遍，只剩一副行走的軀殼。
他的目光直直望著那副遠去的棺槨，沒有哭，沒有說話，沒有任何表情，就那麼站著，像一尊被遺棄在風中的石像。
周圍一片白色布帛。
陳嬌嬌站在廊下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，胸口發悶，想出去透氣。
她轉身朝殿後走去，穿過一條僻靜的甬道，正要拐彎，一隻手從身後伸來，猛地捂住她的嘴，另一隻手，扣住她的腰，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旁邊一間寢殿。
門在身後關上。
陳嬌嬌被甩在地上，膝蓋磕在磚面上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她抬起頭，看清來人，是劉賣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粗麻孝服皺巴巴的，雙眼佈滿血絲，嘴唇發抖，整個人像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。
“我得到的訊息，我父王那日進宮的時間與你一樣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嬌嬌，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？他向來身體康健，我不信他會突發疾病就這麼走了。”
“阿賣表兄，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。請節哀，莫要多思。”陳嬌嬌安慰他。
她說完便往門口走。
手剛搭上門框，一雙鐵臂從身後環過來，緊緊箍住了她的腰。
劉賣的力氣大得驚人，雙臂像焊死了一般鎖在她腰間，臉埋進她的肩窩，滾燙的淚水浸溼了她的衣領。
陳嬌嬌身體僵住，掙扎了一下，掙不開。
“阿賣表兄，你要幹什麼？你冷靜點！”
“嬌表妹，我心悅於你。上次秋獵，我向館陶姑母提起過，你母親並未拒絕。說明我是有機會的。再者，劉陵說你其實，並不想與太子成婚。那不如隨我回梁國。”
陳嬌嬌向後一個肘擊，精準撞在劉賣肋骨上。他悶哼一聲，手臂鬆了一瞬。
陳嬌嬌趁機轉身掙脫，退後兩步，揚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。
“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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