劊子手舉刀，落下。
寒光閃過，人頭滾落在地，鮮血從腔子裡噴湧而出，濺在刑臺上，濺在劊子手的身上，濺在圍觀人群的腳邊。
陳嬌嬌的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。
那些血太紅了，人頭滾落在地，臉上的表情還凝固著。
空氣裡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腥味，混著塵土的味道，鑽進鼻腔，堵在喉嚨裡，令人作嘔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來，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喘不上氣。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失真，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。
一雙手忽然從身後伸過來，一隻手捂住了她的眼睛，一隻手捂住了她的耳朵。
掌心溫熱而乾燥，帶著熟悉的氣息。
“妹妹，別看。”
是大哥陳須的聲音，從頭頂落下來，悶悶的，像隔著一堵牆。
“太血腥了。”
大哥的手掌卻沒有鬆開，穩穩地遮住了她的視線和聽覺。
陳嬌嬌僵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她能感覺到大哥的掌心在微微發顫，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緊緊貼著她的太陽穴，將那些嘈雜的、恐怖的聲響隔絕在外。
她眨了眨眼，睫毛掃過他的掌心，溼意從眼眶裡滲出來，無聲無息。
良久，陳須才鬆開手。
人群還在，刑臺還在，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沙土蓋住了，只留下一片暗紅的印子。
圍觀的人漸漸散去，三三兩兩地議論著，語氣裡帶著獵奇過後的興奮，彷彿剛才那場殺戮只是一場免費的戲。
“大哥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娘讓我來的。”陳須嘆了口氣，“她說你一個人出來，她不放心。”
陳嬌嬌怔了一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大哥。
陳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別過臉去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走吧，別在這兒站著了。怪晦氣的。”
陳須攬著妹妹的肩膀，想帶她離開。
陳嬌嬌的目光忽然定住了。
街市中央停著幾輛囚車，木柵欄後面關著幾個尚未行刑的犯人。
他們披頭散髮，衣衫襤褸，有的蜷縮在角落裡，有的仰頭望著天空，目光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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