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青的眼眶忽然就紅了。他別過臉去，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這副模樣。
可這間牢房太小了，小到無處可藏。
他的囚服破了好幾個洞，露出裡面結痂的傷口和青紫的淤傷。手腕上的紗布已經黑了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陳嬌嬌站在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怎麼？看見是本郡主，很失望？”
常青低著頭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只是有點……難以置信。”
“噢？”陳嬌嬌的眉毛微微上揚，“難以置信什麼？”
常青沉默良久。
才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郡主是良心發現了嗎？李妍的死……離不開，郡主的惡趣味測試。”
陳嬌嬌的笑意收了收，目光冷了幾分。
“噢？這麼說，你是不認，你殺害了李妍？”
她俯下身，湊近了些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。
那道香氣鑽進他的鼻腔，和牢房裡的惡臭混在一起，像一勺蜜糖倒進黃連湯裡，攪不開，化不掉，只是讓苦味變得更深了。
“為何又會認罪？”
常青沒有說話。他目光移開，落在牆角那堆稻草上。
他又變成了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，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，連餘燼都不剩。
她直起身，雙手抱臂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。她的眉頭微微蹙起，嘴唇抿了抿。
“呆木頭，我要是想你死，為什麼要來大獄救你？”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，“是我太閒？太無聊？沒事做？”
常青的眼睫顫了一下。那目光裡有驚愕，有茫然，有不敢置信。
“郡主又為何而來？郡主不是恨我的嗎？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挖出來的，帶著壓抑的顫抖和破碎的氣音。
陳嬌嬌冷哼一聲，下巴抬得更高了。
“本郡主為什麼來，有千百種理由。但沒必要告訴你。”
她轉過身，朝牢頭使了個眼色。
牢頭連忙端著一盛滿托盤走進來，擱在矮桌上。
“吃吧。”陳嬌嬌說。
常青沒有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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