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——耗子要飛了!”
陳嬌嬌佯裝手滑,實則暗暗使力,將那隻白鼠順著肩頭向後一拋。
白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,不偏不倚,直直砸向安平公主的腦門。
“啊——!!!”
安平公主嚇得花容失色,雙眼一翻,竟直挺挺地往後倒去,暈了個徹底。
場面瞬間亂作一團。
公主們尖叫的尖叫,攙扶的攙扶,四處逃竄的有之,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有之。
陳嬌嬌趁亂貓著腰,腳底抹油般溜出了包圍圈。
那白鼠倒也通靈性,從安平公主腦門上滾落之後,竟撒開小短腿,一路尾隨著陳嬌嬌的方向,跑了出去。
……
竇太皇太后的寢殿,燭火柔和,檀香嫋嫋。
陳嬌嬌一進門便紅了眼眶,三步並作兩步撲到椅榻前,拉住竇漪房的手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:“外祖母……嬌嬌想您了……”
竇太皇太后眼疾深重,看不清她的面容,只聽得這委屈巴巴的嗓音,便心疼得不行。
摸索著撫上她的發頂:“哎喲,我的嬌嬌,你這是怎麼了?你娘說你因退婚一事,傷了心神,一直在堂邑縣養身子,不願回長安來。哀家還道,你是不想見人呢。”
陳嬌嬌一噎。
母親好生奸詐。明明是將她罰去堂邑縣,不准她回長安,卻在外祖母面前說得這般體面,倒顯得是她自己,鬧脾氣不肯回來。
竇太皇太后雖看不清,手上觸感卻靈敏。
她摸到陳嬌嬌身上那粗糙的粗布衣裳,臉色登時一沉;又摸到她髮間只有一根簡單的髮帶,再無半點珠翠,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。
她冷哼一聲:“你母親也真是的。哀家回頭便好好,說道說道她。”
“外祖母莫怪孃親。”陳嬌嬌連忙按住她的手,乖巧道,“愛之深,責之切。孃親也是想讓嬌嬌多些磨練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認真了幾分:“況且,此番去堂邑縣,嬌嬌倒是見識到了許多從前在深閨中,見不到的東西。”
“噢?”竇太皇太后來了幾分興致。
“外祖母與外祖父向來推崇黃老之學,輕徭薄賦,與民休息。嬌嬌從前只在書本上讀過,此番親至鄉野,方知百姓生活之不易。嬌嬌受萬民供養,錦衣玉食,卻從未為他們做過什麼,心中實在有愧。”
她說著,聲音漸漸透出幾分堅毅:“所以……嬌嬌想為百姓,盡一份綿薄之力。”
竇太皇太后聽了,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,撫著她的臉頰,感慨道:“嬌嬌長大了,有此番覺悟,倒是不容易。那你……想如何做?”
陳嬌嬌心中一喜,打蛇隨棍上:“嬌嬌想求外祖母,賜嬌嬌一個,能夠面向百姓的官職。”
殿內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竇太皇太后臉上的笑意緩緩斂起,眉間浮起一絲沉凝:“哀家想知道,你為何會有這般……驚世駭俗的想法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