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徹站起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那身水藍色的衣裙半溼,緊貼著微微顫抖的身軀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唇色泛白,通紅的眼睛直直盯著他,用力吸了吸鼻子,將最後一點軟弱的哽咽壓回喉嚨。
隨即,她抬手,猛地扯開了腰間的繫帶。
“連我最後一點人格……都要這般折辱殆盡,你們才肯罷休嗎?”她的聲音嘶啞,字字都淬著冰。
劉徹心頭劇震,一把抓住她解衣的手,同時朝門外厲喝:“關門!”
殿門轟然合攏,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。
陳嬌嬌甩開他的鉗制,彷彿他的觸碰都令她難以忍受。她抓住衣襟,用力向下一扯。
半幅衣衫滑落,露出瑩潤的肩臂。
右臂上,一粒殷紅的守宮砂赫然映入眼簾,刺目得灼眼。
她高高揚起下巴,像一隻豎起所有尖刺、卻已然傷痕累累的刺蝟,聲音嘶啞而尖銳:“讓你失望了!我仍是清白之軀!”
她死死盯著他,一字一頓,彷彿用盡全身力氣,將那些話語砸在他臉上:“我告訴你——不是我不配嫁給你,是我不、嫁、你、了!不嫁了!”
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在空殿中迴響,字字含著怨憤。
劉徹怔在原地,被她那決絕的神色釘住,心肺彷彿被人生生絞緊。
他上前一步,試圖放柔聲音:“別慪氣了。朕向你保證,絕不會有下一次。無論你是否清白,朕都要你。”
他伸手,想要將她攬入懷中,像過去許多次那樣。
陳嬌嬌卻猛地後退一步,別過臉,躲開他的手。
“請你……別再用那般熟稔的姿態碰我。”她嗓音沙啞得幾乎破碎,“也別再靠近我,我每一次受的傷,哪一件不是因你而起?”
她抬眸,眼底有壓抑至極的悽然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:“在常子君面前,輸得一敗塗地,我認了。在穆木面前,差點丟了性命,我自認倒黴。在世人面前、被你詆譭名聲,我又做錯了什麼?”
她嗤笑一聲,那笑意裡滿是蒼涼,“如今,我好不容易活著回來,迎接我的就是這般折辱。劉徹,你就這麼……憎惡我嗎?”
“不是的!”劉徹急切地打斷她,“我是想救你的!我一直都在找你,只是……只是始終沒有確切的訊息!”
“那你為何不救常子君?”陳嬌嬌忽然平靜地問。
劉徹瞳孔驟然收縮,震驚地看著她,他錯過了。
“沒錯,是我。”陳嬌嬌迎著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,“是我將她的訊息,透露給穆木的。我本想利用‘你的女人’傳遞訊息,換自己一條生路。”
“她根本不是我的女人……”
“她是不是,不重要。”
陳嬌嬌打斷他徒勞的糾正,語氣漠然,“重要的是,我危難之際,你將‘我’與‘你’的聯姻身份割席了。你直接下令,將仙風亭的人滅口。穆木的怒火,便全數傾瀉在我一人身上。”
她緩緩搖頭,眼中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,“說到底,皇權之外,皆可拋。我陳嬌嬌……又算得了什麼?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劉徹喉頭滾動,生生嚥下滿嘴的苦澀,卻發覺任何解釋在此刻都蒼白得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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